刚吐出一个字,宋冉顿住了。
常蕴劼的眸底没有倒映出她的影子。
咔哒——客房的门打开。
女仆抱着被子和毯子走进来。
“二少爷,地板上凉,管家让我们喊您去卧室里睡。”
她们从宋冉身体穿过,将毛毯盖在常蕴劼身上。
“你干什么?别碰我,宋冉。”
常蕴劼握住女仆的手腕,沉声道。
听到男人喊的名字,宋冉冷静下来。
常蕴劼刚才是喝醉了,并没有看见她。
只不过是双目对视上而已。
“二少爷,你认错人了,宋小姐不在这里。”女仆连忙道,手腕的疼痛让她眉头紧锁,吓得声音发颤。
听到女仆的声音常蕴劼明显愣住,他眯起眼睛,仔仔细细盯着眼前的女仆。
像是要看穿那张脸底下是不是藏着宋冉的脸。
当然,男人看不到,因为宋冉已经去世了,死在冰冷的江底。
几秒后,他松开手,低喃道:“你不是她。”
“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
女仆这时发现常蕴劼的脸色不对劲,意识到他是生病了。
“二少爷,你发烧了!我去叫人来!”
说完,她便急匆匆跑了出去。
常蕴劼靠在沙发上,注视着门的方向,脸上的表情晦涩不明。
到下午常蕴劼的身体就好一大半,可以起来自由活动了。
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拨打了一个号码。
但是那头没有人接听。
宋冉看到了号码,是苏萱萱的。
常蕴劼怎么想起来要联系萱萱了?
因为打了好几通都没有人接,宋冉心里也担心起来。
不会发生什么事了吧?
常蕴劼直接让司机开车去找苏萱萱。
诊所没有开门,住的地方的门居然没有关严,一推就开了。
屋里一片狼藉,桌子上的东西全被翻得乱七八糟,一看就是有谁进来过。
常蕴劼皱眉,扫视一圈,大步朝卧室走去。
里面的情景和外面一样,甚至更乱。
苏萱萱肯定出事了。
是被谁盯上了吗?
该不会是宋妍······
“钱云。”
常蕴劼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站在床前一边打量堆放的杂物,一边道:“给我查一下苏萱萱有可能在的地方,这里发生了些事。”
电话那头很嘈杂,钱云不知道又在哪个酒吧逍遥。
“好嘞,苏萱萱,就是宋冉那个开诊所的闺蜜吧?”
“嗯,最迟明天早上。”
“明天早上?这也太早了吧······”
钱云话没说完,常蕴劼就挂了电话,没有给丝毫拒绝的余地。
宋冉摇摇头,她以前怎么会觉得常蕴劼脾气好的?
男人看似对什么都不在意,但是他想要做的事,无论怎么样都不会改变主意。
所以她相信常蕴劼要找到自己的决心是坚定的。
无关爱情。
哐当一声,常蕴劼的脚踢到了一个铁质的盒子,他低头。
盒子藏在床底,此时露出一个角。
宋冉知道,这是苏萱萱藏一些小玩意的东西,从上学期间就有的习惯。
里面最多的就是她们两的合照和一些往来信件。
苏萱萱觉得写信很浪漫,所以宋冉会时不时给她写封信寄过来。
常蕴劼弯腰捡起盒子,盒子没有上锁,很轻易地就打开了。
放在最上面的就是宋冉写的信,没有放到信封里,是展开的。
一看就知道苏萱萱最近才翻出来看过。
只是瞥到几行字,宋冉便警铃大作。
惨了,怎么会是这封信!
她下意识伸手想去拿信,一只手穿过她的手拿起了信纸。
常蕴劼也看见了信。
完蛋,她的一世英名要毁于一旦了。
常蕴劼并没有打算看别人的隐私,只是余光撇了一眼,看到了熟悉的字迹,以及用这个字迹写出来的自己的名字。
“萱萱:
最近又在忙诊所的事吧,哈哈,你现在越来越像个合格的医生了。我还记得大学期末考试前你那副哭天喊地的样子。
好久没有写信给你了,不是没有发生什么,而是发生太多了,我自己也理不清楚,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上周我不是告诉你要和常蕴劼出去玩吗?我期待了很久很久,前天晚上兴奋的查攻略到早上都没怎么睡。
但是,我到位的时候,常蕴劼带了他的小青梅。我当时真的想甩头就走。
不过,xxxxxxxx”这一段被划了好几道,已经看不清写的什么,但宋冉记得。
她写的是:我不想让常蕴劼为难,我很想和他一起去看海。
这句话写完,宋冉自己感到不好意思,就划掉了。
“······
我睁开眼的时候车里只有我一个人,萱萱,我当时真的好害怕,要是你在就好了。
常蕴劼抱着他的小青梅先出去了,其实也不怪他。
我要是他,应该也是那么选择。
但是。
我很难过。”
我很难过四个字被划了好几行,最后还是留了下来。
常蕴劼看着那几行被划了又划的四个字,漆黑的眸子暗下去。
拇指似是无意识,轻轻磨蹭过那些划痕。
细微的凸起让指肚传来几不可察的细小刺痒。
他想起了那场事故。
宋冉靠在后座,透过车窗看向这边的场景在脑海浮现。
那双眸子里的情绪像是烧红的铁,烙印在常蕴劼的心口上,烫的吓人。
让他在这之后,无数次控制不住的回想起来。
“你也会感到难过吗?宋冉。”
常蕴劼盯着那张信纸,低低说了这么一句。
一旁的宋冉感到极度的羞耻。
靠,她就知道,常蕴劼肯定会嘲讽她,所以她才一直不愿意袒露真实的心声。
因为说了没用,常蕴劼知道她的真心后会把它揉碎,攒吧撺吧扔到垃圾桶里。
然后还有呵呵冷笑两声,说宋冉你也有今天,我永远不会喜欢你,就死心吧。
先喜欢上的人最卑微。
但宋冉又不允许自己表现出卑微,梗着脖子执拗地抓紧常蕴劼,站在与他并肩平等的位置。
最后把自己变成一个极其别扭的性子。
常蕴劼看完信,没有去翻看其他的信封。
他不喜欢擅自窥探别人的隐私,这一次是个例外。
刚把信纸放在盒子里,他的手指悬空停顿了两秒,又拿了起来。
常蕴劼叠好信纸,塞进西装口袋里。
然后放下盒子,离开了这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