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冉心脏咯噔一下,看向苏萱萱。
苏萱萱是个刚强的人,因为单亲家庭的缘故,从小就被人欺负。
但她从来不会躲起来偷偷哭。
谁欺负她,不管力量有多悬殊,她都会拼了命打回去,打不动就用嘴咬。
久而久之,大家都不敢随意欺负她们母女两。
还给苏萱萱取了个外号:小疯子。
小疯子的名号到高中都是响当当,宋冉第一次见到苏萱萱是在校运会。
当时她正在和球场上和篮球队的队长比赛投球,只因为他嘲笑练球的女生不专业。
周围站了一圈看好戏的人,宋冉正好无聊。
便停下来,想看看传说中的小疯子实力如何。
结果苏萱萱投的还可以,但和那个队长比起来差了些。
五球下来,宋冉看出了差距。
忽然,苏萱萱看向观众席,她们四目相对。
不知道为什么,宋冉在那个瞬间接收到了苏萱萱的求助信息。
鬼使神差地推开人群进了球场。
“剩下的五球我来。”宋冉开口。
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她的身上。
全校都知道她是宋家最宠的千金。
但因为她性格强势,不太好说话。
大家对她的态度是又想讨好又怕惹祸上身。
篮球队的男生也不敢说什么,让宋冉继续下半场的头球。
五球,宋冉进了四球,最终以七比六的微小差距赢了比赛。
那群男生本来想糊弄过去,不想道歉。
但苏萱萱可不放过他们,必须要遵循规则。
那之后,宋冉就和苏萱萱结缘了。
两人志趣相投,很快就打成了一片,一直到现在。
这是宋冉第二次看到苏萱萱哭成这样。
第一次则是大学期间苏萱萱的姥姥去世的时候。
那时候两人不在一个大学,距离也远。
宋冉接到苏萱萱的一个电话后,便直接开了一天一夜的车赶过去。
说到苏萱萱的姥姥,宋冉也就见过一次,还是高三暑假的时候。
她当时在家无聊,跑去苏萱萱家玩几天。
但记忆尤深。
宋冉刚进苏萱萱的姥姥家里,忽然被一个老人家抓住手。
那双干枯苍老的手的触感她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小姑娘,我给你算一卦吧。”老人家说。
“姥姥!她是我朋友,你干什么啊?”
苏萱萱连忙将宋冉的手扯开,很是不满。
老奶奶盯着宋冉,依依不饶道:“小姑娘,你未来会有一个大坎要过,我给你算一卦吧。”
宋冉被看得汗毛直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是苏萱萱先反应过来,伸手把老奶奶拉进来屋,说了一通。
老奶奶出来后就没有再说要给她算一卦的事了。
想到这段记忆,宋冉的耳边又响起苏萱萱姥姥说的话。
一时间感到了无法言语的恐惧。
难道十年前,她就看到了自己会遭遇现在这种事吗?
忽然之间,宋冉有了一个想法,苏萱萱是不是可以帮助到自己?
常蕴劼听了苏萱萱的话,眉头蹙起,冷声道:“怎么可能?”
苏萱萱抿唇:“我知道这很荒谬,但我连续一周都梦到了冉冉,梦里的场景太真实了,冉冉浑身是血的躺在全是水的地方。”
“我一开始也觉得是自己乱想,但是我身边至亲离世前我都做过梦,冉冉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她也许已经死了,但是没有人知道……”
“够了!”常蕴劼忽然提高声音。
手里的钢笔拍在桌子上,砰的一声响。
他移开视线,沉声道,“宋冉不可能死,苏萱萱,你去和宋冉说,别以为你们这种戏弄人的把戏每次都能成功。”
苏萱萱眼眶红了一片,盯着常蕴劼。
她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道:“常蕴劼,宋冉瞎了眼,我也瞎了眼,居然以为宋家那群畜生不会管,你至少会对冉冉有点情感,结果你们都是一样的人!”
“说完了吗?还有什么要说的?”
常蕴劼眼眸半眯,靠在椅子上冷冷看着苏萱萱。
仿佛在看她到底要怎么演下去。
实在让人气地牙痒痒,想上前给他两巴掌。
苏萱萱盯着常蕴劼,半晌,忽然笑了起来。
“常蕴劼你难道敢发誓说你对冉冉没有一点感情吗?”
“没有。”常蕴劼没有丝毫犹豫回答道。
“没有?那你为什么那天要在诊所门口等那么久?想要知道宋冉在哪?”
苏萱萱质问,“别说为了解除什么破婚约,这个婚约在宋冉不是宋家千金的那一刻就无效了。”
“所有人都没有再把它当回事,只有你,只有你借由这个可笑的理由来当借口去找宋冉……”
“闭嘴!”常蕴劼提高音量,打断苏萱萱的话。
那双淡漠的眸子里有了不一样的情绪。
“你如果是说这些话那就请出去,我还要处理工作。”
苏萱萱视线在常蕴劼周围扫过,不知道是不是宋冉的错觉。
她感觉到了那股视线在自己这里时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移开了。
“行,常蕴劼,反正不管你是不是喜欢宋冉,你的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萱萱冷冷道,“当初宋冉生日宴会那天等了你那么久,你却一直没出现,你知道在宋家待的那三个月她是怎么度过的吗?”
常蕴劼顿住,看向苏萱萱,脸上的表情有了松动。
“你知道她是个高傲的人,为了那群瞎了眼的所谓家人,留在那个家里受尽冷眼,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也不说一声,直到她一声不吭地从宋家离开,我才发现不对劲,但已经来不及了,她连我都没有联系。”
苏萱萱说到这哽咽住,无法再说下去。
看到苏萱萱的眼泪,宋冉想要去替她擦掉眼泪。
但手刚伸过去,便穿了过去,无法碰触到。
“她什么都不说,你们就以为她就不会伤心吗?因为你那个白月光,她在我这里不知道哭了多少次。”
听到这话,常蕴劼怔住,皱眉道:“你说什么?”
“没有什么,既然你对宋冉没有感情,那也没必要和你说再多的了。”苏萱萱戛然而,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被重重关上,办公室里又恢复安静,常蕴劼沉默两秒便又拿起钢笔继续完成到一半的工作。
笔尖抵在纸张上,写了几个笔画后顿住,水墨在纸上晕染开。
砰的一声闷响,常蕴劼攥紧拳头砸在桌子上,低垂着头颅,发丝遮住眼睛,只能看到绷紧的下颚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