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他们是专业团队做出来的东西,肯定不会是假的。”一旁的宋元开口。
从下午被叫到警局来已经过去四五个小时了。
一开始宋家没有一个人愿意来,宋元还在律师所上班,接到通知直接过来了。
尽管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看见鉴定报告时,他还是红了眼眶。
在调查的这段时间里,宋元每天晚上都会梦到最后一次见到宋冉的场景。
梦里他就那样冷漠地说出绝情的话,眼睁睁看着宋冉眼里流出失望的神情离开律师所门口。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宋冉,没想到再也见不到了。
如果知道,他绝对不会说出那种话,也不会在这之后被气愤蒙蔽双眼,没有理智地把错误都怪罪在宋冉身上。
宋元后悔了,但是后悔已经迟了。
他在警局的长凳上坐了一个多小时,才打电话联系宋富。
宋富接到电话时正在开会,冷冷道:“宋元,你不要整日无所事事,我这边在忙。”
“爸,鉴定结果出来了。”宋元声音低哑。
“等我开完会再说……”
“是冉冉,那个血婚纱上的血是冉冉的。”宋元的声音颤抖,眼眶已然湿润了。
坐在会议桌前,视线里都是看向这边的员工,宋富维持着握手机的姿势,整个人僵住,脸色铁青,竟一时没有听懂宋元说的是什么意思。
“董事长?”旁边的李经理疑惑地问道,“有什么急事吗?”
宋富这才回过神来,攥紧手机,沉声道:“不要开玩笑,我现在在忙,开完后再说!”
说罢,他不等宋元说话,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胸口上下起伏,他低着头,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眼前一阵发花。
“董事长?董事长?”李经理焦急的呼喊声响起。
宋富恍然惊醒,他揉了揉眉心,说:“抱歉,说到哪里了?”
“刘经理说完了,到董事长发表讲话了。”李经理体贴道,“要是董事长身体不适,我们可以改日再开。”
“没事,继续。”宋富说。
但是接下来的会议,宋富一直不在状态,心神不宁,他感觉血压比平时也高很多,最后被迫结束了会议。
刚喝完降压药,秘书的电话便响起,他刚接通,便脸色为难地凑过来说:“董事长,是夫人打来的。”
宋富还没接到电话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哭泣声,眉头紧皱,接过了手机。
“你怎么回事?宋元打电话过来说的是真的假的?!不是说那是冉冉开玩笑吗?为什么鉴定结果……”柳玄晴泣不成声,哭得说不出话来。
宋富额头青筋一跳一跳,刚吃完药,心脏依旧跳得很快。
他捏着眉心,沉声道:“冷静,谁知道真的假的?这样的谎言我们是第一次见吗?”
“不行,你马上给我到警局去!宋元就在那,我一定要亲眼见到结果!”
柳玄晴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一旁的秘书看着脸色不太好的宋富,担心道:“董事长你还好吗?”
宋富撑起拐杖,道:“去警局。”
一会儿的功夫,宋家人都来了,宋元在大厅坐着,柳玄晴衣服都没有换,套了件大衣,头发凌乱地走过来。
“鉴定报告在哪?”柳玄晴开口质问,两双眼睛像是核桃仁一样红肿。
宋元从文件夹里拿出鉴定报告单,刚抽出来就被柳玄晴拿走。
她攥着那张报告单,当看清楚上面写的文字,整个人都在发抖。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宋元,他们是不是拿错了?”
宋元握住柳玄晴的手,哑声道:“妈,没有拿错,真的是冉冉。”
“胡说什么!我们也没有亲眼看见,谁知道有没有人替换了!”柳玄晴不相信,但湿润的眼眶出卖了她。
一旁的工作人员上前安抚:“不好意思夫人,这个鉴定报告是经过层层审核下来的,每个环节都不可能出错。”
“不行,重新做!”柳玄晴根本不听工作人员在说什么,执着的要重新做鉴定。
工作人员自然不肯,宋元一边忙着哄柳玄晴一边和工作人员道歉。
宋富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场面。
他拧着眉,拐杖重重在地上敲了一下,道:“都安静!这里是可以随便闹的地方吗?”
柳玄晴看到宋富,眼泪扑簌簌滚落下来:“宋富,你去和他们说,让他们重新做鉴定,这不可能是冉冉的……”
宋富铁青着脸走过去,伸手接过鉴定报告单,他知道,警察局做出来的鉴定不可能出错。
但是上面的结果,他却无法让自己信服。
这个血婚纱上的血迹虽然说是宋冉的,但不一定宋冉已经死了,只是说明她受伤了。
即使这样,宋富还是听从了柳玄晴的话,让工作人员再重新做一次鉴定,加急。
自然是又闹了半天,宋富打电话给了相关人员,这边才松口,重新再做一次。
常蕴劼他们来的时候,第二次结果刚好出来,和第一次一样。
“怎么可能……”宋富脚下站不稳,他拿着报告看向工作人员,“确定血是宋冉的是不是只能确定她受伤了?是不是!”
年轻的警察一脸为难,沉思了几秒道:“抱歉,我们检测了婚纱上的血量,正常人流这么多血基本上已经休克了,如果没有及时抢救,很大可能……”
哐的一声响,宋富一拐杖砸碎了面前的花瓶,破碎的瓦砾掉在地上,周围立刻安静下来。
“闭嘴!你们胡说八道些什么!”宋富攥着拐杖,手背上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着。
因为太过激动,宋富感到心脏跳得厉害,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起来。
“爸!”
“董事长!”
宋元他们立刻涌上前扶住脸色惨白的宋富。
“快点拿药过来!送董事长去医院!”秘书连忙吩咐。
在这片混乱中,常蕴劼刚好走进来。
宋冉看到犯病的宋富和哭泣的柳玄晴,一时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群人会对自己的生死如此在意。
明明在她还活着的时候,每个人都那么的冷漠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