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不过最后的结局如何,还是要靠宋小姐自己破解,贫僧也只是因为和你有缘,不得不帮。”绪空说完,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宋小姐这边请。”
宋冉听得云里雾里,唯一知道的是,她可以不用消失了。
一切和做梦一样,宋冉跟着绪空走进寺庙的后院,进了一间小屋子,屋子中央摆放着一尊佛像。
她虔诚地跪在垫子上,绪空在佛像前念了些听不懂的文字,然后用树枝沾了些佛像前的水,洒在宋冉身上。
霎时间,宋冉感到周身变得温暖起来,她低头,便看见自己的魂体周围亮着微弱的金色的光芒。
“宋小姐要在这里待上七天,七天后,一切便会重新开始。”
“什么意思?重新开始?我不能投胎转世吗?”宋冉不解。
按理说,不应该她被超度,然后重新转世投胎吗?但听绪空的话不像这个意思。
“一切等七天后,宋小姐自会知道答案,现在你可以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绪空轻轻摆了摆手。
宋冉只觉得眼前一道白光乍现,随后魂体不受控制地天旋地转,等再次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在一个白色的冰室里。
冰室的旁边,则放着一具冰棺,里面躺着的正是她自己的身体。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随后宋元的声音响起。
“宋大少爷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他是你哥,你一点也不知道吗?”
“不知道,你可以去问他。”常蕴劼的声音低哑,两人停在了门口。
站在冰室的门口,常蕴劼忽然想起上次在宋家冰室看到的场景,心底不由升起一丝不安来。
宋冉真的会在里面吗?还是说,常旭在欺骗他们。
但是常旭为什么要撒这个谎?他完全可以不去管这件事。
“门没有上锁。”宋元抓着门把,立刻推开,走了进去。
常蕴劼却没有跟过去,他的脚下仿佛生了根般,无法挪动。
“冰棺!”宋元惊呼了一声,随后冲了过去。
当看到躺在里面的宋冉时,宋元的眼眶立刻红了,喉咙哽住,一时说不出话来,泪水滚落下来。
“冉冉······冉冉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他跌跌撞撞走上前,扶住冰棺边缘。
宋冉的身体显出苍白透明的颜色,双目安详地闭着,腹部的伤口可怖地裂开,露出里面粉色的肉。
她穿着一袭白色长袖礼裙,四肢全都被包裹严实,唯一好点的是她的脸没有那么可怕,还和生前一样明艳漂亮,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常蕴劼还站在门口,心中安慰着自己不会是宋冉,应该和之前很多次一样,搞错了。
但是当里面传来宋元凄惨的哭泣声,他仿佛被这声音当头打了一棒,整个人僵住。
“冉冉,冉冉······是大哥对不起你,要是大哥当初听你说什么,你也不会伤心过度离开宋家,冉冉啊,你醒醒,不管怎么样,你揍大哥一拳,不要不理大哥。”
常蕴劼猛然惊醒,随后像是见了鬼般往后退。
宋冉抬头,便看见男人惨白着一张脸,比棺材里的自己还像鬼。
下一刻,她看着常蕴劼居然毫不犹豫地转身,落荒而逃。
常蕴劼走了?他找了自己那么久,现在她在前面,他居然就这么逃走了?
常蕴劼不知道走了多久,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追着,一直到再也看不到别墅的房子他才停下脚步。
他弯腰扶着膝盖,喘着粗气,双目赤红。
宋元凄厉的哭声仿佛还在耳边,心脏好似被一只大手紧紧攥在手心里,常蕴劼感觉快要窒息而亡。
怎么可能?那里躺着的绝对不是宋冉,肯定是搞错了。
对,一定是这样。
常蕴劼浑浑噩噩站起身,大脑一片混乱。
为什么?宋冉不应该在和他赌气,然后和苏萱萱一起联手欺骗他,只是为了耍弄他而已。
他可以接受宋冉在耍自己,当做是玩笑,或者恶作剧都行。
就算因为生气再躲一年也行,他可以去找。
他有时间也有耐心。
常蕴劼往前走,他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往哪里,只是往前走。
去哪里?对了,他要去找宋冉,苏萱萱肯定知道苏萱萱在哪里。
他要去问的,他这次从乌镇回来就是打算去找苏萱萱的。
苏萱萱肯定知道宋冉在哪里。
他只要去求苏萱萱,肯定会有她松口的那天。
忽然,脚下一滑,常蕴劼踩到枯树枝,从半山腰滚了下去。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睁开眼睛,但四肢百骸因为疼痛无法动弹一下。
老天像是为了烘托这凄惨的气氛,忽然下起雨来。
初春的雨来势凶猛,夹杂冬季未消的寒意,劈头盖脸砸下来。
常蕴劼仰躺在铺着枯草枯叶的泥土上,睁着眼,愣愣地看着天空落下来的雨珠子。
豆大的雨珠砸在脸上,像是落下无数块小石子,短促而急切的疼痛,还未消去又迎来下一波,此起彼伏,脸颊仿佛被这疼痛刺激得麻木了般,紧绷着,什么都感受不到,什么表情也做不出来。
忽然,有温热的东西混着寒冷的雨水滑落下来,冻僵的脸上恢复了一小片的触感,如蜿蜒湿滑的蛇。
“宋冉,宋冉······”
常蕴劼声音嘶哑,只是说出这两个字,就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身体克制不住的颤抖着,常蕴劼蜷缩起身体,心脏疼得仿佛要炸裂般,他抱紧胳膊,一遍又一遍喊着宋冉的名字。
仿佛这样喊,可以消解掉身上的痛楚一般。
别墅里,宋元坐在冰棺旁,一脸的颓然,他拿起手机,发了条短信过去。
很快,手机便叮铃铃响起。
“大少爷,你说的是真的吗?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老爷夫人现在还在家里,私人医生在给他们挂水。”老管家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
宋元开口,声音早已哭得沙哑:“是真的,我已经看见冉冉的尸体了。”
这话一出,老管家也忍不住,哀哭出声来。
“哎呀,怎么会这样?冉冉小姐怎么会死呢?这可怎么办才好啊,老爷夫人他们受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