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宁脚步微顿,回身,平静的看着他等待下文。
她一直想弄清楚他和沈未晚之间的关系,希望这次能听到点他的真情流露。
许是因为她表情过于薄情寡淡,席景珉觉得她像是在看小丑,这眼神彻底刺激到了他。
那最后一丝的理智,崩了。
“我就知道,你和你那个妈一样!表面装的清高,一副大权在握的样子。但私底下,都是万人骑的婊——子!”
席景珉像是得到了快意,额角的青筋突出,瞳孔因愤怒而放大,显得丑陋又可笑。
他冷笑着,“公司的合同都是被她睡出来的,估计那云上集团的股份,也是她爬床求来的吧?”
“看看你现在,也学着整天和男人厮混,你们都是一路货色!”
席景珉还想再骂下去,可看着对面越来越冷的眼神,他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眼神令人恐惧,仿佛隐藏着无尽的嗜血与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他控制不住的哆嗦着后退两步,这逆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恐怖了?
席宁的愤怒只有短短几秒,很快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恢复平静,“你要谢谢沈未晚。”
如果不是那一丁点的可怜血缘关系,她真会亲手解决他。
席景珉恍惚了一下,那点令人胆寒的气息褪去,他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自己的话有些过分。嗫了嗫唇,“小宁,爸不是这个意思。爸刚刚……只是有点太生气了。你原谅爸的口不择言,好不好?”
“爸求求你了,先和顾少服个软行不行?”
席宁盯着他越来越佝偻的身影,陈述事实,“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任何人侮辱她。”
她的眼神再次变得冰冷而深邃,警告道:“这是最后一次!”
席景珉被她吓得再次后退一步,额头冒出冷汗。
原来不是错觉。
通过她,像是看到了以前的沈未晚。他下意识的恐惧,忍不住低头。
“再有下次,”她停顿了下,“席家,家破人亡,保真。”
她会真正意义的弄死他。
席景珉丝毫不怀疑她的认真,甚至,他下意识的就害怕这个和沈未晚极其相似的席宁。
但席家不能完!
席景珉苦着脸,一脸哀求,“小宁,你真要爸跪下来求你吗?席家垮了,以后谁来帮你?”
“爸?”席宁挑眉,“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去做个亲子鉴定。”她很怀疑她不是席景珉的崽。
当然,席宁只是随口一提,但席景珉的神色明显有异。
她若有所思的盯着他。
也对,对自己的崽这么坏,她应该不是亲生的吧?一想到这个猜想,席宁竟觉得自己心情愉悦了几分。
席景珉只慌乱了一瞬就很快隐藏,几步追上去想去抓她的手腕,却被席宁轻巧躲开。
“小宁,以前是爸不好,爸跟你道歉。既然你不喜欢顾少,那我们换。爸给你介绍其他的青年才俊。”
席景珉小心翼翼的询问,“你看这样行不行?”
席宁还有事,不想再和他浪费时间,抬脚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停下。
席景珉眼底升起希冀的光,“小宁。”
“席先生,你还记不记得我十一岁那年?我回家找你,可惜你把我关在门外一整晚。那晚下着雨呢,哎,又是打雷又是闪电的,我可害怕了。”
十一岁,她妈去世,她能找的只有他。
可惜,他有新的家人。
她敲门那么久都没人开门,他是真不知道她在外面吗?
现在回想起来。
他知道。只是他不关心而已。
是她,一直贼心不死的讨好他,期待得到他为数不多的可怜关爱。
这些事过去很久了,但席宁还记得那晚的绝望和难过。
她不再留恋的离开。
席景珉僵在原地,再也生不出勇气去追她。
她记得,他也记得。
那次,她晕倒在门口,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是白莎出差回来才把人送进医院。
白莎怎么说的来着?
“阿珉,宁宁这么小太可怜了,就接到家里来吧。”
“我知道你是愧对我和玥儿,但宁宁她也需要你啊。”
“你不只是玥儿的父亲,也是宁宁的父亲。”
“还有她,丧事总该你出面吧?宁宁那么小,你让她怎么办?”
而他,因为那可怜的自尊心,始终无动于衷。不仅没管沈未晚的丧事,也对正丧母的席宁冷眼相对。
席景珉秃废的垂下头。
他过不了心里那一关,纵然他知道,这一切,与小孩子无关。
小宁她,是无辜的。
但,他又何其无辜?!
席景珉这下是越想越崩溃。
他慢慢蹲下,抱头痛哭。
晚了,一切都晚了。
从沈未晚找上他那一刻,一切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