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告诉她,父君这个时候传唤她的这五位侍君去羲和殿肯定没好事。
事实也的确是如离玄月心中所想的那样。
华杉叫五位侍君过去除了跟他们敲打子嗣的事以外,还有就是要让他们好好的照顾离玄月。
至于是怎么个照顾,懂的人都懂。
这子嗣一事的压力虽然给到了珺和的身上。
可这照顾离玄月的任务却落到了朗华这四位侍君的身上。
几人又岂敢当着华杉的面去反驳。
因此当离玄月赶来羲和殿时,就察觉到了空气中带有着那么一丝的怪异和尴尬气氛。
她抬眸看了眼珺和几人发现他们面色迥异。
在反观高处殿上坐着的华杉则一脸的镇定自若。
就彷佛他什么话都没有说一样。
离玄月收敛着眸子。
“父君!”
她心怀忐忑地朝华杉行礼。
华杉皱了皱眉,“你怎么来了?”
他心中暗自思量,目光忽地在五位侍君的身上扫视了眼,最终定在了珺和的身上。
“难不成你还怕父君吃了你的这几位侍君?”
知女莫若父。
离玄月心里在想些什么,华杉又怎么会不知道。
这是怕他为难她的五位侍君。
所以特意赶来替他们解围。
倒挺懂得维护夫妻之间的和睦关系。
然而他这明明是一番打趣的话,可任谁都能听出他话语里带出来的压迫。
珺和自然感受到了来自华杉打量的目光。
他不动声色的把头低下。
全当作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
离玄月自然也察觉到了华杉落在珺和身上的目光。
她握着拳头的手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
“哪有呀,父君。”
她像平日里一样主动的上前撒娇道:“孩儿这不是待在自己的宫殿里无聊,所以特意来找你玩吗?”
“你怎么……把他们都也叫来了呀?”
离玄月口中的这个“他们”指的不是别人,自然是坐在一侧的珺和几人。
她这位父君的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华杉琉璃色的眸子在珺和几人的身上轻瞥了眼,“你知道那位蛇族二皇子怀孕的事吗?”
华杉提起这事时,离玄月的眼皮子却忍不住的一跳。
一下子就明白了华杉叫珺和几人来的缘由。
她止不住的干笑,努力地转移话题道:“这事不是都已经在凤族传遍了吗?”
“父君你再提起干嘛?你还不如多关心关心孩儿的身子。”
“孩儿现在每天晚上都睡不好吃不香的,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继续等到舅舅。”
果不其然,只要离玄月在华杉的面前提起她身子不适的事情,华杉这个当父君的表情立刻就变得紧张了起来。
“你是不是毒入骨髓了?”
华杉说这话的声音被压制的很低。
紧接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便把目光看向了珺和几人的身上,简单的交代了一句。
“你们都先下去吧。”
这个时候在华杉的心里,什么都没有离玄月的身子重要。
几人当中除了珺和隐隐知道些内情外。
像朗华几人脸上全都是一脸的疑惑。
离玄月刚刚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她每天晚上都睡不好吃不香?
还有不能再继续等到舅舅?
这凤族的凤君不是没有兄弟姐妹吗?
离玄月哪来的舅舅?
朗华几人心中虽然疑惑,但到底还是恭敬地退了出去。
一时间,羲和殿里就只剩下了华杉和离玄月二人。
“父君,舅舅是不是……不打算来了?”
离玄月抓着华杉的手停顿了几秒,沉声地发问。
这都已经快要过去一个礼拜了。
她那位舅舅要真的有这个心赶来,就算是在不远万里的路上恐怕现在都已经赶到凤族了。
这么久都没有他的消息。
离玄月怀疑对方是不是放了华杉的鸽子。
华杉蹙着眉,“你胡说什么呢?”
不知是离玄月的这句话触碰到了华杉的哪根神经。
让他忽而就变得暴躁起来。
离玄月还是第一次看到华杉在她面前表露出这样的状态出来。
一瞬间被吼的怔忪住了。
这样的华杉让她感到了一丝的陌生。
华杉看着离玄月怔愣的眼神,这才回过神来。
一双琉璃色的眸子里闪过悔意。
随即他整理了一下心神,恢复了先前的平静。
“对不起,月儿,刚才是父君吓着你了,是父君想事想的太偏激。”
他迟疑的向离玄月开口解释。
“不过你放心,你舅舅他不会放父君的鸽子,他是个正人君子,他既然答应了父君,他就不会食言。”
离玄月刚刚提点他的那句话,华杉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了。
不就是怕他空欢喜一场。
他如今坐上了这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凤族后位。
自然是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情。
“你先回去等着吧。”
也许是他刚才在离玄月表露出的那一面让华杉一时间有些无法面对离玄月,因而他说完话后,便开始催促着她离开。
“等你舅舅来了,父君立刻就派人去通知你。”
离玄月心中虽然觉得有那么一丝的古怪。
她不知道刚刚她说的那句话到底有哪里不对。
但看着华杉一副大受打击,心神不宁的模样,她也不好继续多待。
只得简单的行了大礼后,就退了出去。
心里却因为这事久久都不能平息。
难道她刚才在父君面前猜测的话是真的?
她那位舅舅是真的反悔不愿意来凤族了?
不然父君刚刚为何会表现得那么的偏激?
“萧策,你说我是不是错了?”
此时,一向高高在上的华杉见人离开羲和殿后,头一次没有用凤后自称,而是用了我字。
并且他的眉宇间还带着一丝的痛苦和纠结。
“要是当初我没有那样做,他是不是就不会不理我?”
躲在暗处的萧策没有回话。
他就像个倾听者一样,安静的聆听着。
毕竟这样的事在羲和殿里早已发生过不止一次两次了。
对他而言早已见怪不怪。
他作为奴才,乖乖地听话做事才是他的职责所在,可没有资格去评判。
“罢了。”
华杉似乎也不指望他回话,挥拂了一下凤袍,摆了摆手道:“本后既然做了,就容不得自己再后悔。”
“你去传话给他,若他不想自己的孩子今后身首异处,便可以继续与本后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