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连牢头在内,一个四个人,不得离开半步。全刑部的仵作都召过来,一个个验尸。”
朱允熥话音刚落,牢房内的一个狱卒手中皮鞭一抖,掉在了地上。
这家伙脸色都变了。
被朱允熥看的透透的。
“捡起来。”
“是。”
刑部一共十六个仵作,分别验看女尸。
秋月从头到脚,浑身上下的伤痕,每一寸肌肤都要查看。
在第一个仵作查验完毕后,他手里捏着一枚针。
非常细,这针是扎在秋月背后的,针头有毒。
“陛下,这针是导致此女致死的关键。”
哼,结论出来了。
秋月不是用刑过度而死的,是这四个人当中,其中一个谋杀了她,为的是杀人灭口,担心秋月说出不该说的话来。
朱允熥盯着刚才那个皮鞭落第的狱卒。
这家伙很紧张,腿都打摆子了。
“牢头。”
“小的在。”
“刚才有人在秋月背后用刑么?”
“正是狱卒王四。”
王四两腿一软,跪在地上:“皇上!冤枉啊!小的可没有杀人啊!小的跟她无冤无仇、素不相识!怎么会杀她呢?求皇上明察!”
这货跪着,趴在朱允熥面前,一直打摆着。
“你慌什么,朕什么时候说你杀人了,朕问的是谁在秋月背后动刑,你何苦自己露出狐狸尾巴呢。”
“这……皇上,小人……”
“你太紧张了,牢头,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不紧张?”
朱允熥只是递给牢头一个眼神,牢头便心领神会。
十几个仵作用不上了,一个就看出结果来。
这一次,朱允熥可不会离开,而是要当场看着犯人受刑。
“啊啊啊啊!——皇上!小的冤枉啊!”
“啊啊啊!救命啊!”
这世上,不怕死的人很多,不怕疼的人,十万个人里也挑不出来一个,何况这家伙早就吓的浑身不自在了。
“上老虎凳、烙铁。”
牢头听了吩咐:“来人!把老虎凳和烙铁炉子拿过来!”
狱卒的腿刚被架上老虎凳,他就叫起来:“陛下!小的招!招了!”
见状,牢头也很配合的停止了用刑。
全场人都盯着他呢,等待他是如何招供的。
“陛下,小人是两个月前奉命来到应天的,托人花了二十两银子,进入刑部大狱,一个时辰前,小的接到密信,让小的除掉秋月,所以……”
“朕问的不是这个,你是谁派来的?”
“宁王!是宁王殿下!”
宁王朱权?
这家伙不是去高丽了么。
“你和天宁教是什么关系?”
“回皇上,天宁教就是宁王创立的,他早就回大明了,小人上次见道宁王,是在江南!小人的家小都在江南,小人不敢不听宁王的话,宁王答应小人,每个月给小人一百两银子,小人原先也是江南的一个狱卒,只是好赌……所以……”
所以欠债,宁王就给了他便利。
这样看,秋月也是宁王安排来的。
那么,宁王早就回大明了。
朱允熥以为,朱权会一直停留在高丽,在那边好好过日子。
可他不满足现状啊。
近日来的奏折中,朱允熥没受到高丽的战报。
相反,听说朱允熥的三个老婆怀孕之后,高丽王还特地派人送来了礼品。
大明的海船战斗力,远胜于高丽。
他们不敢与大明动粗。
朱允熥料定,高丽一定是拒绝了朱权的合作要求。
所以,这家伙就自己回来了,依然选择江南作为他的根基。
“陛下,小人不敢撒谎,全都说了。”
“朕还有一个问题,宁王安排了多少人来应天?”
“好像有不少,和小人同一批来的,有五个人。”
宁王这次是二番谋反了,不会只派五个人前来。
他派的人就好像朱允熥培养的暗卫一样,宁王这家伙学乖了。
问题是,单凭一个教派,就能颠覆朝廷么。
宁王不至于傻到这个程度吧。
教派收揽的都是百姓、官吏,但缺少兵力的维持啊。
一旦江南起躁动,朝廷的兵马就会扑过去。
可现如今,就算知道宁王在江南,朱允熥也不能冒然派兵前去。
剿灭天宁教就等于杀戮百姓。
朱权这一招,玩的可太妙了。
如何解决这件事,朱允熥思量数日,不得结果。
他只是单独给那些暗卫发密令,让他们寻找朱权下落,找到之后,生死不论,带尸体回来都可以。
朱允熥能了解的事,朱元璋也知道。
如今大明蒸蒸日上,亲儿子又要起幺蛾子,老朱都这把年纪了,还要替儿子操心。
“蒋浣,江南的锦衣卫没查到朱权下落么?”
“没有,宁王殿下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江南的,天宁教现在招揽的主要对象,都是当地的富商、百姓,目前江南已有六十多位官员信奉了这个教。”
“不对啊,允熥设立财神阁,让官员们也能挣钱,朱权是靠什么拉拢这些官吏的呢?”
“回主子,是劣迹。”
只要是个当官的,屁股上就有屎,哪怕朝廷给的待遇再好,他们也离不开酒色财气四样。
比如有的官员看上谁的老婆,或者谁家的生意,就会千方百计的夺过来,天宁教就依靠这些劣迹,来控制那些官员。
说是信奉,只是表面上说的好听罢了。
“朱权太放肆了……如果他不是咱的儿子,咱早就要了他的命!”
“主子,还有一个消息。”
“是什么?”
“倭寇对我大明沿海地区的袭击更为频繁了,死伤百姓达到八千人之多,沿海地区有二十多家钱庄被抢。”
倭寇和大明的矛盾,一直存在。
洪武年间就有不少这类事,但倭寇难缠,朝廷一发兵,他们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大明的海船无所匹敌,可是对海上的情况掌控,倭寇更胜一筹。
“这些事就交给允熥自己去处理吧,你要督促江南锦衣卫,把朱权给咱找出来,这个孽障!咱要活劈了他!他唯恐天下不乱!”
“是。”
……
江南,一处富商的宅院内。
宁王朱权与一位倭寇将领在棋盘对弈。
“王爷好布局,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