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些奇怪的家伙掀开白袍后,赵信看到了曾让他无比熟悉且永生难忘的场景。
这些白袍人的身体是扭曲且极度不真实的!
他们的脸庞每时每刻都在变化,一会哭、一会笑、一会痛苦、一会兴奋。
这种变化真实发生的,他们是真真切切地在变脸,并非幻象。
最诡异的是每一次变脸,换上的都是不同面容,根本无法分辨哪一张脸是真的。
至于他们的身体则更加抽象。
他们身体似乎不是一个整体,而像是由不同生物的残躯拼凑而成的腐肉堆。
无数的腐肉碎块翻滚扭曲,仿佛活跃的岩浆一样,看得人心惊肉跳。
这里一共出现了十一个白袍人,无一例外都是这样的生命状态。
可是看着这些“怪人”,赵信非但不怕,反而异常兴奋。
因为他知道这些“怪人”不是敌人,而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信任的存在!
长久的震惊过后,赵信深吸一口气,一脸郑重地面朝他们鞠了一躬。
“渎神者赵信,见过各位贤者。”
他的动作十分标准,语气里充满虔诚,这是他在“苏醒”后从未有过的状态。
站在他面前的这些被称作【贤者】的人,也都一脸坦然地接受了他的礼节。
尽管他们的面容和身体始终在扭曲,这一刻他们的身上却透着无比纯正的圣洁气质。
贤者二字放在他们身上似乎并不违和。
赵信的反应让姬霓大吃一惊,他虽然了解内情,却还是没想到赵信会这样。
姬霓当然不会明白,贤者在赵信他们这一代神咒者心中到底有多重的分量。
这些被赵信称之为贤者的存在,他们当初也都是货真价实的人类。
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他们亵渎了神明。
准确地说,他们是最早、也是最狠的一批渎神者。
众神之战之所以爆发,是因为末日将至,高高在上的神明也可能死在灾变的动荡中。
为了度过灾难,众神开始欺骗信徒献祭自身,以补充祂们神国的根基。
当大量信徒被献祭后,人们才渐渐发现,末日之中最危险的反而是那些被他们寄予厚望的神明。
因此,信徒和普通人开始反抗。
但起初的反抗是极为无力的,神明的强大岂是普通人能够比肩的。
绝望之际,有一批人站了出来。
他们曾是神明最虔诚的信徒,是行走在世间的神明使者。
面对众神的欺骗,他们选择了最壮烈的反抗——渎神。
随着神明使者开始渎神,第一批神咒降下,人们也因此接触到了神咒之力。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神明使者最多只能算是人类的先行者,还不至于被捧到太高的高度上。
而他们之所以能被称之为【贤者】,是因为他们后续更加惨烈的牺牲。
最初扛住了神咒惩罚的神明使者们并没有马上投入战斗,而是甘愿成为其他人类的试验品。
他们将自己的身体贡献出来,给敢于渎神的人类做研究。
正是在一批批神明使者的无私奉献之下,人类阵营才能在短时间里就出现大量渎神者,从而形成神咒者阵营。
他们是先行者,是导师,是最危险的【被试验品】。
在如此巨大的牺牲之下,众神之战时代的神咒者怎么可能不尊敬他们。
贤者之名,实至名归。
赵信算是在贤者之后的第二批神咒者,他完全是在贤者的庇护和指引下成长起来的。
正因如此,赵信在看到贤者的瞬间就收敛起自己身上所有戾气,心中只有崇敬。
这些贤者并非当初指导他的那一批,但他们的伟大是相同的。
其实对赵信而言,贤者才是最该被称作【源咒者】的存在,因为他们才是神咒者真正的源头。
姬霓只知道贤者的来历,但他毕竟没有赵信的切身经历,自然无法理解赵信此时的状态。
贤者接受了赵信的行礼之后,其中身材最矮小的一个主动开口。
“没想到末日星河纪元的神咒者还能活到现在,能说说你的经历吗?”
贤者的声音跟他们的身体一样,是不断变化的。
一句话里出现了十几个不同的声音,显得极为恐怖。
赵信对此早已习惯,很自然地开始回答这个问题。
只可惜赵信记得的也不多,只能把自己最后一战的经历说了一下。
至于为什么会穿越时空来到混沌纪元,他也只能猜测是神咒结界里的时空规则已经混乱。
说完这些,赵信马上又把他不久前在堕落神那个大型神咒结界里的遭遇说了一下。
当听到祁洛的事迹后,贤者们显得很兴奋。
“这么说的话,我们那个时代的神咒者应该还有不少人像你一样依旧活着?”贤者问道。
赵信点点头,回道:“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这个消息你之前为什么没有上报呢?”贤者继续问道,但多变的声音里并没有怒气。
赵信挠了挠头,苦笑着回道:“之前不是不知道是您几位在这坐镇么。”
他看了一眼后面几位贤者,继续笑道:“外面的人都叫你们天人,风评也不是很好。”
听到赵信的话,几位贤者都哈哈笑了起来。
“以我们做的那些事,他们能对我们有好评价才是有问题了。”
贤者的回答让赵信有些不理解,他继续问道:“你们为什么要伪装成天人,还要故意做伤害神咒者的事呢?”
以赵信对贤者的了解,他们根本不可能做出任何伤害神咒者的事情。
而经过这短暂相处,赵信也能感觉到贤者并没有“变坏”,他们依旧是当初的那批斗志坚定的先行者。
赵信的问题同样引起姬霓的好奇,其实他现在才是最疑惑的一个。
因为在姬霓的记忆里,可从没有什么【贤者】的记忆。
他拥有自主意识那一刻多出来的记忆,就全部是关于天人的信息,而非贤者。
这也就意味着,其实姬霓诞生的时代已经在赵信他们之后。
而在他诞生之前的事情他并不了解,并且显然关于天人的“记忆”也是错误的!
他跟赵信一样,好奇地看向贤者,想要得到一个清晰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