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辰喘着粗气从床上猛然坐起,双手在脖颈和脑袋上一顿乱摸,还好,脑袋还在,脖子也没有血痕。
抬眼一看,差点没哭出来,她回来了,不是在破庙,而是自己的卧房里。
翻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蓝光,两点四十分,时间竟然没动?
她心下安慰自己只是个梦,平躺着身子,催促着赶紧睡,一闭眼,无数双脚出现在她眼前,被人压成肉饼,鲜红的血液染红了衣服,全身上下每一处细胞都散发着疼痛,那种感觉太真实了,怎么想都不是梦。
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到折腾出一身冷汗,越想越不对劲,一个翻身坐起,额头上满是汗水,拎上包出房间门时正好遇到起夜的刘媛。
“妈,你,你还没睡啊?”
刘媛面对她就没有好脸色,又见她半夜还要往外跑,阴阳怪气的说:“怎么,我睡了你好跑出去鬼混是吧。”
“没有,我突然想起学校有些事,得明儿一早解决,早上过去来不及,所以我现在过去,先不说了,妈,您早点睡。”
她没理会刘媛的反应,匆匆逃离,打车到了学校宿舍。
四人宿舍里只有好友蒋之一人在。
她摁亮开光,蒋之横七竖八的睡的不醒人事,不时还嘿嘿笑着,她不顾好友是否做着美梦,像摇拨浪鼓似的将好友摇醒。
“蒋之,我遇到鬼打墙了。”
蒋之睁开迷离的双眼,嗯了一声,歪歪扭扭的向一旁倒去。
她心急如焚,一巴掌就想挥过去,但还是遏制了这罪恶的念头,把手机铃声调到最大,放在蒋之耳边。
蒋之一个激灵,鲤鱼打挺的坐起来,嘴里高喊道:“地震啦,地震啦,快跑。”随手抱起空调被就想跑,被一辰一把拉住后衣领。
“回来坐好。”
“怎么了?”这时蒋之才看清是手机,心下一松,将薄被扔在床上,无精打采的趴在床上问道:“你干嘛呀?”
一辰一本正经的说:“我说的每句话你都会信吗,你会无条件相信我吗?”
蒋之一股脑坐起,端端正正的坐在她旁边,生怕是什么不好的消息,小心的问:“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一辰咽了口沫,缓了缓,“我进到小说里了。”
她怕好友不信,又接着强调,“就是那本你强烈推荐我看的当红小说。”
蒋之挣大了眼,几秒后恢复正常,“然后你又回来了?”
“对。”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一辰就担心好友会不信,她是个理智的人,但面对好友时,这份理智很多时候派不上用场。
“我说的是真的,我没撒谎,我在小说里面还看见男二号苏凉了,他跟小说描述的一模一样。”
一听见这个,蒋之立马来了兴趣,两眼冒着星光,“是不是特别帅,特别有趣,还特有钱?这种好事我怎么没遇见?”
好事?
算了,跟好友说是说不通了,她打开电脑,搜索起跟这本小说相关题材,下面的评论大多都是催更啊,作者大大好厉害,好喜欢男主之类的没用信息,其中有个读者的评论引起了她的注意,这简直就像作者的亲生经历。
是不是作者的亲身经历她不知道,但他能肯定的是,这是她的亲身经历。
她合上电脑,揉揉太阳穴,刚一沾床就沉沉睡去。
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她再次醒来时,天边大亮,满屋子都是阳光,她突然想起一件事,猛然坐起,四处打量,确定了几秒后,重重吐出一口气。
还好不是进小说里,还是自己的宿舍。
看来进到小说里这件事真是个梦。
蒋之坐在床边带着耳机,咬着面包,见她坐起来后,拔下耳机,“你醒啦,吃口面包吗?”
“还不饿。”
“你可真奇怪,在家里睡的好好,怎么半夜跑到宿舍来了?”显然这丫头睡的迷迷糊糊的,已经忘了昨晚的事。
一辰犹豫了会,笑着说:“没什么,就是半夜做了个小说的梦睡不着,想着早上起不来,在家你知道我妈的,又不敢赖床,她起你就得起,所以就来宿舍多睡会。”
“一辰,你知道沈毫学长的事吗,他离职了。”
一辰闻之一惊,不可思议的问:“你说什么,他在平安医院转正都一年了,我们还是他介绍去的,怎么突然就离职了,太不可能了吧!”
一辰觉得很震惊,但冷静下来,想想不过就是一离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想干了就离职多大点事,也没必要这么讨论,更何况还是别人的事。
她收拾好背包,“我晚上要值夜班,现在过去准备准备。”
“这么早的嘛?”
“哎,实习生嘛,不多努力点怎么有机会留下来呢。”
“有道理,我得向你学习,哎,你不吃晚饭了吗?”
“过去吃。”说完这句,宿舍门已经合上。
下午时分,正值光线最强烈的时刻,她一路避着阳光,专挑绿阴处走。
人影混着树叶摇曳的影子被风吹的一晃一晃的,一抹高挑的身影映入眼帘,她心口一跳,不自觉的跟在男人身后。
男人站在绿阴下,迎着日光缓慢渡步,肩膀不宽,腰细腿长,合着微风,阳光是道很不错的风景线。
她呆呆的望着男人修长挺拔的背影,这个人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就像那部当红小说里蓝景臣对叶倩有着不可抗拒的吸引力一般。
从高中第一次看见男人时,她便像个瘾君子一般牢牢的跟在后面,男人走到那,她跟到那,这种感觉很奇妙,好像认识很多年,但又好像不认识,只想远远看着他。
她跟在男人身后,不知不觉来到公交车站,男人坐私家车离开,她站在公交车站牌静静等着到医院的车。
到了医院,沈毫学长居然也在。
她如往常一样礼貌的跟他打着招呼,沈毫愣了一下,有半秒的失神,随后扯开嘴角笑笑,笑的极不自然,匆匆越过她离去,她略感疑惑的回头望了一眼沈毫离去的背影。
沈毫跟她一样都是手术医生,但她是实习,沈毫是副手,一般小手术时,副手可以直接上场,这天夜里来了个手被玻璃刺穿的男人。
男人手上扎着快透明玻璃,是个很简单的清理手术,沈毫负责清理伤口,一辰打下手,清理伤口的过程,一辰越看越发觉,沈毫有些奇怪,手法不像个已经在医院做副手一年的手术医生,反倒有些像生手,准确说,有些像,
一个外行人。
包纱布时,连给病人伤口消毒这种常识都会忘记,实在太不正常了。
手术后,两人在卫生间洗手台上洗手,一辰试探着问:“学长最近是心情不好吗?”
沈毫还没摘下口罩,露出的两只眼睛散烁了几分,“我怎么了吗?”
一辰连忙笑笑,解释道:“没有,就是听说你离职了,想问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沈毫像是松了口气,眼里的戒备松懈下来,“哦,这事啊,没什么,不想做医生了,经常熬夜,睡都睡不好。”
“原来是这样,熬夜确实对睡眠挺有影响的。”
沈毫甩了几下手,朝着办公室走去。
一辰望着地上洒落的水渍陷入了沉思。
学长口袋里每天都会带着专用的擦手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随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