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宁远已经守夜一次,所以现在该轮到江彬和鲍辉两人抽签。
江彬主动请缨:“不用抽了,今天晚上应该不会太危险。我去就行。”
葛又琴是昨晚失踪的,今天一行人才在画室里看到她的人偶。
在已经出现死者的情况下,短时间内应该是安全的。
“那在这之前,你们不妨想想那晚走道里的那只怪物又是谁?”宁远好心提醒,以防江彬被眼前的胜利冲昏了头脑。
江彬闻言一愣:“这么说光是安抚夫妻两人还不够?”
鲍辉也若有所思:“应该这只是其中一步,但绝不是全部。”
江彬问:“那应该如何?”
“我也还没想到,但绝对不仅如此。”宁远显得有些不悦。
他好意提醒他们,又要被反过来问问题。
宁远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江彬朝男主人的住处走去。
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十一点半,周围一片寂静祥和,仿佛整个世界都沉浸在了甜美的梦乡之中。
按照原计划,再过短短半个小时,江彬便能结束今天的工作,回到温暖舒适的床上好好休息一番。
然而此刻,他却不禁心生埋怨,觉得宁远实在是过于谨小慎微了。
回想起前两天,江彬也曾在走道上听到过一些奇怪的声响,但自那之后,这些声音便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也许正如宁远所猜测的那样,这不过是某种规则给予他们的暗示罢了;亦或是只有等到后续世界的约束力逐渐减弱时,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怪物们才会正式登场亮相。
毕竟如今才仅仅是进入这个神秘之地的第二个夜晚而已,距离真正的危险降临应该还早着。
江彬下意识地抬头望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只见分针不紧不慢地向着数字“12”靠近,只剩下最后十分钟就要敲响午夜的钟声了。
正当他收拾好东西,准备转身离去之时,突然间,从某个角落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像是某扇紧闭已久的房门被缓缓推开,紧接着便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呀”声划破了这片宁静。
几乎与此同时,原本静谧无声的走道上骤然响起了一阵尖锐刺耳的噪音,那声音听上去就好似两件异常粗糙的物体正在相互猛烈摩擦着,发出阵阵令人胆寒的回响。
江彬瞬间慌了神,心跳陡然加速,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眼看着那诡异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他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向了对面的空房间,并迅速闪身躲入其中,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可这时身后却传来了夫人柔和的话语:“你能再把我丈夫说的那些话说一遍吗?”
“你倒是说呀……”夫人见江彬没有回答,不耐烦的催促道。
江彬站在那里,双腿如同被钉在了地上一般,丝毫不敢挪动分毫。
他的身体僵硬得仿佛成了一尊雕塑,甚至连转动脖子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升起,让他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此时,他分明感觉到有个东西正缓慢而又坚定地朝自己爬过来。
那东西移动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就像是蛇在草丛中游动。
随着它越来越近,江彬终于看清楚了——这竟然是一个外形酷似竹节虫的怪物!
这个怪物有着细长的躯干,上面生长着好几条手臂。
那些手臂纤细而灵活,不停地舞动着。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每条手臂上都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洁白如雪的锋利牙齿。
这些牙齿闪烁着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夫人焦急的催促声:“你怎么突然哑巴了?”
然而,江彬已经完全被眼前的恐怖景象吓呆了,哪里还有心思回应夫人呢?
只见那怪物的牙齿与地面摩擦,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长啸声。
与此同时,左右两边的手臂分别表现出不同的神情和动作。
左边的手臂肆意张狂地大笑着,声音犹如夜枭啼哭;右边的手臂则轻轻抽泣着,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
江彬深吸一口气,努力想要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勉强在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结结巴巴地将白天对夫人们所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可是还没等他说完,怪物突然止住了哭笑,猛地转身推开了旁边画室的房门。
下一刻,怪物张开血盆大口,毫不留情地朝着江彬的大腿骨狠狠咬去。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江彬顿时感到一阵剧痛袭来,差点昏厥过去。
紧接着,怪物咬住他的大腿骨,像拖着一条死狗似的,毫不费力地将他拽进了房间里。
刹那间,整个公馆内响起了江彬那凄惨至极的嚎叫声。
这叫声划破夜空,久久回荡不息。
然而没过多久,这叫声便渐渐低沉下去,最终消失不见,一切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第二天一早,鲍辉和宁远两人都心照不宣,知道江彬肯定是有死无生。
鲍辉的精神显然有些不稳定了。
他瞪大了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宁远,试图从他身上找到一丝希望。
“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今天务必要找出应对的方法。”说实话宁远自己也不是很有信心。
可现在如果不坚定一些,只怕鲍辉跟着出问题。
夫人显然不能作为突破口,那他们剩下的也就只有一个选择了。
两人今天将早餐准备的格外丰盛,特地等在餐厅等候。
在用餐期间宁远又问了同样的问题。
可对方只是在重复那一句话:“我很爱她。”
鲍辉有些焦躁道:“他就是一个复读机,就会这一句。”
宁远忽然想起了昨天江彬用过的方法,或许顺着他来问会有效果。
“那你想知道怎么爱她吗?”
对方闻言居然真的停了下来,随后木讷的点了点头。
“想爱一个人首先就要了解她,那你了解她吗?”
对方又点了点头,随即在宁远的诱导下将两人从相识到相爱的经过全都说了出来,其中能很明显的感觉到他的喜悦之情。
可接下来他的语气越来越阴冷,整个人也开始变的不安起来。
好像一个想要探索世界的孩子,却在迷雾中找不到出路。
宁远问:“所以你其实不是出去采风?而是想找到出去的方法?”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
鲍辉都被搞糊涂了,这究竟是对还是不对。
宁远让他稍安勿躁,然后续集问道:“那你是自愿出去采风的吗?”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
“那能不能让我们看看你的画室?”
这次对方严词拒绝了。
“那最后一个问题。你是否还想继续爱她?”
对方的眼神一下变的坚毅起来,认真的点点头。
“那好,接下来你只要听我们的安排,我们可以帮你达成心愿。”
他投来怀疑的目光,但是在几分钟后还是答应下来。
对于目前的结果鲍辉还是觉得希望渺茫。
因为昨天江彬也做了类似的事情,可结果如何,他们都心知肚明。
宁远若有所思道:“或许我们一开始就理解错了。”
“理解错了什么?”鲍辉还没明白宁远的意思。
宁远解释道:“我们刚来这里的时候,第一个接触的是夫人。所以先入为主的把她当成了好人。”
“加上她后续跟我们沟通的最多,这样的感觉也越是强烈。”
宁远想起了他在现实中交往的一些朋友,有些人就是不怎么爱说话。
而人会先天觉得话少的人不好沟通,可是忘了话少不等于冷漠,话多的反而更加容易在背后搬弄是非。
宁远继续说:“从刚才的谈话中你也发现了,夫妻两人对彼此的论述和印象截然相反。”
宁远提示了一下:“还记得我们那时候处理爬山虎时的场景吗?”
夫人当时嘴上说着只是玩笑,可她的语气却咄咄逼人。
鲍辉恍然大悟:“而且时哭时笑,令人难以捉摸。相比起来沉默寡言的丈夫反而更加稳定。”
加上几人白天时发现人偶在画室内,就更加怀疑男方,但这并不能成为关键的怀疑点。
宁远说:“然后就是刚才对于采风的问题。他第一次矛盾的回答,是想告诉我们,他出去采风不是为了寻找出路,而是别的目的。”
“第二次矛盾的回答,是想说一开始不是自愿出去采风。但后续发现了什么,才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从两人你来我往的表述之中,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这个问题的棘手程度,显然绝非几句安慰之语能够轻易化解的。
此时的鲍辉一脸茫然,似乎被对方所言弄得晕头转向,一时间脑海里犹如一团乱麻,怎么都理不清头绪。
而站在一旁的宁远则显得胸有成竹,他轻轻地拍了拍鲍辉的肩膀,示意其不必过度焦虑,并宽慰道:“别想太多啦,后面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转眼间便来到了中午时分。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此次外出采风归来的男主人,竟然一反常态,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调整。
只见他脚步匆匆地走向宁远,那双眼睛里透露出一种急切与渴望交织的神情。
很明显,此时此刻的男主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知晓宁远所提到的那个解决办法,哪怕多等待一分钟对他来说都是一种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