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宁远加起来足足有二十多人,都把陈涛看傻了。
“宁兄弟……们,你们是咋做到的?按理说分出来这么多个,你早该糊涂了呀!”
所有的宁远此时都板着脸,其中一个说道:
“你是巴不得我们变成糊涂蛋是吗?”
“哪敢呐……你现在一人给我一拳我就歇菜了。”
宁远也懒得跟他多废话,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回头再跟你说,现在赶紧出发,赶在造梦者得手前弄死酒鬼。”
路上的时候,切格洛夫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在宁远耳边小声说了一遍。
生怕这次又把造梦者引来。
宁远没有带上所有的自己一起出动,而是把其他的自己留在了屋内。
或许是因为造梦者放松警惕的缘故,以为他们三个现在都被困住了。
所以几人从村子中部往高处走的过程中,并没有什么阻力。
“造梦者虽然能力很强,但并非全知全能,况且又被酒鬼夺走不少。趁他现在大意,我们抓紧时间!”
说着几人立刻马不停蹄的朝着高处跑去。
可明明是一条笔直的道路,他们跑了许久也不见靠近一分。
这时切格洛夫又想起了之前自己遇到的情况,并跟其余人说了一遍。
陈涛吐槽道:“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宁兄弟你这属于‘老母猪扎坛子’,顾头不顾腚。”
“人家是没空搭理我们了,但肯定留了一手啊!”
宁远一听转过身来,不屑道:“这属于蚊子上厕所,屁大点事。一个鬼打墙就把你们难住了?”
陈涛一想也对,以前听老一辈人说。
要是遇上鬼打墙,要么骂脏话,要么内裤套头,就能走出去。
不过在场人太多,内裤套头不合适,还是骂脏话吧。
可还没等他张嘴,一股浓雾忽然从地底漫了出来。
他们三人的记忆都还停留在迷雾世界的时候,此时再次看见雾气,心中难免有些阴影。
“宁参谋长!你说好的屁大点事呢!想辙啊!”
“你大爷的!我都怀疑你是咋当上队长的,就光指挥人!”
就在两人斗嘴的时候,只见周围房屋的瓦片上已经滴落了水珠。
紧接着雾气完全遮蔽了来往去路,基本看不见了。
尤其是在这样的黑夜中更是麻烦。
透过浓重的雾气,他们发现屋内原本的昏黄灯光正在由黄转绿。
紧接着吱呀几声,好像有人推开屋门走了出来。
陈涛紧张的问:“宁军师,出来的是你那帮兄弟不?”
宁远回道:“不可能,如果是他们我肯定能感觉到。”
“如果说不是你自己,那咱们怕是遭重了……”
周围的人声一下子多了起来,村子里一下热闹了。
所有人在来回走动,碰上了还打打招呼。
如果这不是在雾气浓重的晚上,或许不会那么诡异。
陈涛能注意到雾中好像出现了一抹红色,但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紧接着好像有谁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那人力气很大,一下就把他往后拉去。
陈涛刚准备反击,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只是头顶上多了个瓜皮帽,两颊涂着腮红。
“你怎么又是这副打扮?”
原来切格洛夫又换上了之前轿夫的装扮,没想到还真有些用处。
之前裘兴华消失的时候,就留了一身轿夫装扮。
切格洛夫当时不明所以,就姑且先收着了。
没想到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他穿好衣服以后,身边立刻就出现了之前那顶大红花轿。
他把陈涛先塞了进去,然后随手抓住宁远,抬起轿子就跑。
之前切格洛夫迷糊的时候没有感觉,现在就像是修仙小说中那么神奇。
轿子凌空飘起,又快又稳。
哪怕就一个人抬也毫不费力。
切格洛夫带着两人来到村子的最高处,二话不说一脚踹开大门。
里面当即吹出一股冷风,将雾中的声音都吹散了。
屋内虽然漆黑一片,但如今也没有别的去处,只能咬紧牙关往前冲。
等到三人进入屋中以后,只觉得一阵晕眩,这正是穿越梦境才有的感觉。
“娘的,绕了一大圈,可算回来了。”
然而周围的雾气还没消散,依旧围绕在三人身边。
“这玩意儿真是比狗皮膏药还难缠!”
雾中浮出成串的灯笼轮廓。
纸糊的灯罩全都完好,可里头的烛火是冷的,像冻在冰里的萤火虫。
石板路在脚下蠕动。
不是晃动,是青苔覆盖的条石彼此摩擦,发出类似臼齿碾碎骨渣的闷响。
陈涛想要迈步往前走,可是鞋底像是被粘住了一样。
他弯腰去扯,抬起的手掌沾着黑红色黏液,指缝间缠着几根灰白毛发。
他伸脚去拨,鞋底立刻传来吮吸感。
那东西好像是活的,正顺着手指往上爬。
陈涛吓了一跳,赶紧把它甩到一边。
之后索性连鞋子也不要了。
“这啥情况?那么邪门!”
宁远低头仔细看了看。
“应该是酒鬼他给自己准备的防御机制,为了不让造梦者接近他。”
“他还真够小心的……”
“千万不要大意,他现在可能有点敌我不分了。任何试图靠近他的人,都会被牵连进去。”
三人小心的在雾中摸索。
这时陈涛感觉好像触碰到了一扇木门。
他轻轻一推,三人立刻就被吸了进去。
里面杂七杂八的堆满了东西。
灶台、饭桌、灵位、床铺等等。
有关无关的东西全都挤在一起。
灶间传来舀水声。
葫芦瓢磕碰木桶的响动断断续续,其中还伴随着指甲刮过桶底的锐响。
灶上的锅盖正在往外冒着水汽。
可偏偏边缘露出来一些黑色的毛发。
三人赶紧从屋内跑出来,可外头并不是原先那雾气弥漫的世界了。
院中的井壁开始渗出粘稠的黑色物质,裹着血腥味往上涌。
宁远大感不妙。
“酒鬼怕不是把自己副本里遇到的东西一股脑都端出来了……”
“你朋友一定是山东人。”
“为啥?”
“太好客了。”
宁远心想陈涛还真是乐观,死在临头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宁远往后退了几步,尽量离那黑乎乎的东西远一些。
他对其余两人说:“你们谁嗓门大一些的?快喊!”
陈涛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随即大声吼道:
“救命啊!”
“不是让你喊救命!喊他妈的名字!”
“我不知道啊!”
“毛熊不是告诉你了吗?”
陈涛转头看了切格洛夫一眼,对方却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叶深,叶深啊!”
“那你扯他妈干鸡毛!”
“别扯皮了,快喊!”
陈涛猛吸了一口气,高喊出了叶深的名字。
只见井边的黑色物质居然真的退了回去。
陈涛眼见有效果,就准备喊下一个名字。
宁远此时感觉有些不大对劲,他刚想拦住陈涛。
可是他已经喊出了第二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