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王府书房
今日的萧思钰也算是正式的雍王了,陛下册封完毕,消息也就传开了,这位梁国的皇子在东都就算上挂上了名号,这几日东都城中的勋二代,官二代,富二代们讨论的最多的话题就是这位来自南朝的雍王。
名声来自几个方面。
其一:花钱如流水,来东都不过半个月,城内铺子、店面买了不下百余间,各种奢华之物几乎不问价格就买进王府,所费银两百万计。
其二:未及弱冠,这侍妾到先入了府,听说还是在荆州跟周王讨来的。
其三:听说这雍王年岁不大,不过生的相貌非常俊俏,听说陛下有意在勋贵世家中为雍王指婚,不过各个世家都担心是个雍王纨绔,加上名为亲王,实为质子,都不愿意结这门有名无实的皇亲,毕竟这雍王只能在东都城中待着,不可能有自己的封地。
不过总之,雍王萧思钰的纨绔名声是有些做实了,只是这如今也是萧思钰最为恼火的问题,因为在这王府书房内,他还是一个乖乖听叶师父的好学生,出了书房的门就必须做个纨绔,可是这纨绔该怎么做,萧思钰是真不会。
今日功课做完了,萧思钰看着叶落河,有些烦恼有些无聊的问。
“叶师父,你知道我自幼就跟随皇祖母长大,几乎没有出过仁寿宫,可是如今在东都,师父让我做一个纨绔,可是如何做纨绔,我是真不知道啊?要不师父您教教我?”
叶落河眉头一皱,嘴巴一瞥:“殿下,难道认为为师精通此道?”
萧思钰两手一摊:“师父,在建都时,所有的纨绔公子可都是视您为偶像,他们花费千金都不得见的花魁娘子,可都是求着师父您做入幕之宾呢。您随便写几个字,都比他们花千金来的管用!不过师父,您这不叫真纨绔,是真风流!人送外号青楼谪仙人!”
叶落河举起扇子轻轻打了一下萧思钰的头。
“那里听来的胡话,为师是穷,不像那帮纨绔可以挥金如土,但是为师又偏偏好酒喜欣赏美人,故而只能以文换酒了,不得已为止,不过要说纨绔之道,为师之前却是不曾教过你,不算你的过错。”
萧思钰盖住脑袋,连连点头道:“对呀,对呀,师父之前总是教导我,让我做个谦谦君子,如今又让我做浪子纨绔,这纨绔之道,只能师父亲自教了。”
叶落河将书放回书架,回头对萧思钰笑道:“好,今日不读书了,今日为师就教教你什么是纨绔之道。”
“纨绔之道,世人都认为是酒色财气,如此就是落了下乘了,真正的纨绔,在于一个字!”
“师父,什么字?”
“势!”
“师父,这势该如何解释?”
“世人认为纨绔需要权势、金钱,这个固然没错,但是如何用好权势、金钱就不知道了!”
“当年夏朝第一美男潘云,一身白衣,而洛京皆白,此为势,一人成万人势!”
“为师在建都,一夜风流一篇诗,第二日就可传遍建都,建纸难求,此为势!”
“大苏先生好美食,当年在临安自创东山肉,南朝豚肉价时贵三倍,此为势!”
“晋阮闲好酒,以万斤求天下绝无仅有之美酒,杜亢酿酒名曰登仙,阮闲大饮三日登仙而去,阮闲登仙日,一日世人而天下酒饮尽,此为势!”
...
叶落河还打算继续往下卖弄,不料萧思钰打断他的兴致。
“叶师父,阮闲登仙,应该只是传闻吧,这世人那里有神仙,当不得真的。”
“而且您说的这些,都太难做到了,都是技术活,我可没这个本事?”
叶落河被打断,正心里不爽,不过一听萧思钰这话,也无奈叹一口气。
“这到是,你这么笨,这些技术活恐怕这辈子学不会了,所以顶级纨绔你是做不了了,一般的大纨绔,还是可以试试。”
萧思钰马上凑上去笑道:“那师父,我该从那里开始?”
叶落河扇子一转:“逛青楼!”
萧思钰一听高兴了:“青楼!这个过瘾,以前就听师父说起过,外面还流传很多师父以文换酒的名篇,这次我也可以仿你效师父好好学习一翻了!”
叶落河有些臭屁的说:“为师乃倾倒天下花魁无数的人,岂是你学的来的!”
萧思钰拉着叶落河的手就想往外走:“走走叶师父,弟子一定虚心向您学习!”
“你先换身衣裳,谁见过穿亲王袍逛妓院的呢?”
“前朝武帝还经常去逛青楼,他还自己开青楼呢!”
萧思钰反驳道。
“啪”
又被叶落河一扇子砸脑袋上:“好的你不学,你学坏的,武帝逛青楼也没穿龙袍吧!”
萧思钰吐舌头做了个鬼脸:“遵命!”
两人换了衣服,乔装打扮了一番。
萧思钰是世家公子打扮,显得年纪比实际大个两三岁,他本来就长得非常俊俏,现在更有一种出尘翩翩美少年的气质。
叶落河穿着书生袍,苒苒美须,飘逸身姿,手摇文人扇,腰挂君子佩,也是一幅文雅风流的才子模样。
“好个翩翩贵公子!”
“好个潇洒文人客!”
“马屁精!”
“说的对!”
“哈哈哈哈!”
两人彼此一顿吹捧陶侃,相视大笑。
.......
两人出府路上刚好魏全赶过来碰见两人,魏全赶紧上前问:“殿下这是要去那里,马上就要用晚膳了!”
“魏全,本王今日不在府中用膳了,今儿本王跟师父去喝花酒!”
萧思钰这一说把魏全说的懵了,急忙劝阻:“叶少傅,何故带殿下去那风月之地,有辱斯文呀!”
叶落河笑到:“我那些文章十篇到有八篇是在青楼喝醉了写下的,无妨无妨,年少不轻狂,妄称少年郎!魏公公,先行一步。”
说罢师徒二人推门而去,魏全公公在背后呼喊,可也无可奈何。
外城春熙大街,东城最热闹的商业街,叶落河撩开马车帘子,看着街市人来人往,热闹非常。
“师父,你说这青楼有什么规矩吗?跟我说道说道,免得丢了脸,那也是您的脸面啊!”
萧思钰是愣头青逛窑子,头一遭,所以心里有些胆怯。
叶落河又得意的摇着扇子卖弄。
“都道天下最知名的青楼是我们南朝建都的天音阁,其实不然,天音阁虽然编《天音雅集》所以名动天下,但却不是最大的青楼,为何?
因为天音阁是个青倌院子,就是里面花魁姑娘们,凭的是文才、音律、歌声、舞姿,接待的是文人雅客,富贵闲人,只卖艺可不卖身,一个最平常的茶局没个数百两银,你可入不得门,而且你就算有银子都未必能入得了门,还得看你的诗文入不入得了花魁的眼,所以有敲门诗的说法,诗词过了,你银子才能花的出去!”
萧思钰一听翻了难,自己这文采好像比师父差的太远了。
“这么麻烦啊!不过我们今天去的就是这种青倌院子吗?
叶落河笑着摇摇头,继续解说道。
“今天去的叫做万花楼,为何叫万花楼,那是因为这才是天下最大的青楼,万花楼号称天下各国美女汇聚此楼,别说扶桑的歌妓、高丽的舞女、漠北的蛮女、西域的白莲、北朝南朝的佳丽,甚至大食的、罗刹国的、交州的、暹罗、安息的异域佳丽,那也是应有尽有!”
“这么神奇吗?我得都尝试一下!”
“试个屁!今天是来花钱长见识的,不是让你碰那些个残花败柳的,别忘了为师说的话,戏要唱,但是别真演!”
“知道了师父!”
叶落河也知道这少年总有好奇之心,也不奇怪,于是继续往下说。
“天下青楼有三大类,一类就是风月局、花钱买一夕之欢,男欢女爱两不相欠,但是若彼此有情谊,愿意为其赎身,也不是不可以。”
“第二类就做茶围局,吃吃喝喝,美女作陪,也聊风花雪月,也聊世间百态,搂搂抱抱也可以,但是能不能做那入幕之宾,得看人家姑娘喜欢不喜欢,这种局热闹,多半三、五个文人或者富贵闲人一起玩乐,感情也容易拉近,生意或者事情酒局上就能促成,付的是每个姑娘得茶围费和这酒水钱。”
“第三类就雅致了,叫做清谈局,一个女子一个独门院落,如勋贵重臣家的待嫁小姐,由二十几个小厮、婢女伺候着,安排文学先生、音律大家、丹青大师、宫里离宫的教习女官入园教习,所培养的女子都是国色天香,气质如兰,且出身都是受罚的官宦世家甚至勋贵后代女子,有着不一样的身份,贵气!自小几岁就开始受教,到了十三四岁开始开院子,来的都是达官显贵、顶尖的文人雅士、世家子弟,且每日只做一局,时间不过一两个时辰,只谈诗词音律、经史子集,不谈俗事,故而称为清谈局!”
“殿下,南朝的天音阁,只有这清谈局。”
萧思钰认真听叶落河解说,眼睛都不带眨的,往日里听功课也没这般用心,叶落河无奈摇摇头。
“叶师父,那这百花楼呢?”
好奇宝宝萧思钰又问道。
“这万花楼分三个部分,一个是万花楼主楼,做的都是风月局,一个是万花园,做的是这茶围局、一个叫做百花小筑说是百花,其实只有七个小院子,分别有七位国色天香的大家闺秀,号称百花七公主!今天你算来巧了,为师打听过了,今日是兰花宫的开园日子,这兰花宫是第一次开!但是听说这兰水幽美的如水中花、镜中月,且精通七艺,而且年纪跟你同年,不过十五岁!”
叶落河详细的介绍完,看向有些憧憬神色的少年郎。
萧思钰被说的心动了,忍不住说道:“如果这兰水幽真有师父说的这样好,我还真想见见,不过世间女子那里有我皇姐那般漂亮的,我是没见过!今日既然来了,定要见见那兰水幽才行。”
叶落河捋了捋自己的美须,笑道。
“为师只是带你来,可没说帮你进去,等下到了地方,一切就看你的造化了,这里真不是砸钱就能搞定的地方!还有进了院子,为师可不和你搅合在一起,为师今日想来看的人是梅嫣然,寒梅一点香、千魅冷骨霜,早有耳闻,今日就见识见识!”
萧思钰有些挑衅的笑道。
“师父,说的好像那个梅嫣然就一定能见你似的!”
叶落河还是风轻云淡的摇着扇子。
“开玩笑,多少女人愿意用一年的时光,就换为师一首词,一幅画,一张字,还有我见不到呢?为师要出马,你心里念的那个水幽兰还有你的事?为师给你留面子罢了,等下到了地方,跟着为师的做派来,别闹了笑话,明白了吗?”
“明白了,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