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找到了?”
男人把衣服穿好,大手随意插进裤子口袋。
“还没有。”
洛津冷笑,不是来要人,那特意跑黎巴嫩来找他,就是墨西哥那边又开始乱了。
“你带点人回去找,死的活的随便,速度点。”
他淡淡吩咐,抬脚走出客厅前,想起什么,伸手指了指周正,不耐道。
“把赛图叫过来。”
听见老大终于肯换人来照顾小姑娘,周正松了口气,他是真不愿意留这里,像看女儿一样。
赛图有经验,他更适合当奶妈。
洛津去见了戴维森,他们之间还有很多事情没有结束,和墨西哥那边早晚得有个结果。
这一面,该见了。
老爷子看见男人的身影出现,神情松下不少。
自从他从阿图尔家族脱离,离开墨西哥,戴维森想见他一面,总被各种理由拒绝。
“Ares.”
洛津不喜欢他叫自己的中文名,准确的说,他不喜欢阿图尔家族的人叫他的中文名。
所以在墨西哥,除了丹娜会没皮没脸地叫这个名字,其他人都只称呼他的代号。
“找我什么事?”
他进来就直接走到沙发落座,登山鞋随意踩在茶几边,对这位大他几十岁的老人没有丝毫尊重。
戴维森对男人失礼的举动,并无不悦,他一身得体的西装,打理得一丝不苟,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你在中东很适应。”
这位养子在外面混得如鱼得水,老爷子知道,他在哪里都能混得风生水起。
意大利黑帮换了好几个话事人,他的名字在那里依然有一席之地。
洛津有点不耐烦他虚假的客套,从口袋里掏出烟,刚放进嘴里,老爷子从一旁走过来,说了句。
“你拿到想要的东西了吗?”
他咬住烟的动作一顿,冷冷抬眸,把手里的金属打火机往茶几的大理石桌面一扔。
“你还真是不死心。”
这么多年,为了监视他,一直锲而不舍地在他跟前安插眼线。
能怎么样呢?又阻止不了他。
“我不想干涉你,不要对我这么大敌意。你想要中东的军火生意,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让那群贵族王子磕嗨了,用毒控制他们?”
他讽刺的口吻,没有让老爷子变得难堪,戴维森对自己毒贩的身份十分坦然。
很长一段时间,他对此都是引以为荣的。
毕竟是让自己发家的东西,老爷子一点都不排斥这个称号。
“只要你回来,你要的东西我可以送到你手上。”
他的这句话,让洛津眼底闪过一抹深谙。
阿图尔家族的生意,涉猎很广,很多黑色领域,每个区块都需要人打理。
老爷子原本有能管事的儿子,但三个继承人,在五年前都死没了。
就剩一个女儿,还有个小崽子,还在情妇的肚子里没出生。
没人可用,就导致底下的人,为上位明争暗斗,搞得内部乌烟瘴气,没有人能镇得住场。
他年纪大了,可以预料得到,自己死后,这么一大片家业,一定会被撕扯得四分五裂。
戴维森原本是想让丹娜长大懂事后,让洛津娶了自己女儿。
到时候,就能顺理成章地把家业都交到这位能力出众的养子手里。
但谁能想到,有一天他培养出来的人,会完全脱离他的掌控。
“是么?没有别的要求?”
男人嘴里叼着未点燃的烟,齿间咬住烟嘴,语气十分散漫。
“你应该知道丹娜她喜欢你,如果你...”
“为了那点家业,自己女儿都能卖。”
洛津实在忍不住发笑,别说自己对他那点狗屁家业没兴趣。
就算他真有野心想要,也不可能会为了这点狗粮,低头给他做上门女婿。
戴维森当然知道,他不想娶自己女儿。
“儿子没了,女儿一样能帮你打理家业。”
说着,他又弯身把打火机拿回来,低头把烟点燃,慵懒地抬眸看向脸色严肃的老爷子。
戴维森之所以会把女儿送到英国读书,给她换国籍,让她离开墨西哥生活,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不想她接触这些。
对这位女儿,他还算有点做父亲的良知在。
只不过这点良知在洛津看来,十分可笑。
“她什么都不懂...”
男人冷嗤着打断他的话。
“不懂就学啊,二十几年无忧的生活,也够了不是吗?”
“让她知道自己上的贵族学校,是她亲爱的爸爸,用贩毒赚来的钱供的。”
一直这么天真,怎么行呢?
戴维森此刻的表情也开始变得微妙,男人的态度很明显,他软和的姿态没有效果。
而洛津压根不在乎他什么表情,
突来的手机铃声,打破逐渐冰冷的氛围。
赛图接到周正消息的时候,正在叙利亚,刚结束一个任务,还没等回去迪拜呢,就被call到了黎巴嫩。
他才进到别墅,就看见小老师正站在客厅哭。
给他吓了一跳,以为别墅进来人了。
掏枪在房间搜了半天,啥也没找到。
一问怎么回事,小姑娘略带哭腔的嗓音叫着他老大名字,问他人在哪。
操了,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那他刚才一个劲儿问她,是不是有人进来,她也不说话,就看他在那儿像个小丑一样表演突击检查是吧?
赛图很想狂飙脏话,但又怕太凶让面前的人哭得更厉害,只能憋屈地忍住满肚子火,认命地掏出手机。
以前的赛图只怕一个人,现在又多一个。
小姑娘一滴眼泪,可比什么枪炮利剑厉害多了。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老大怎么会栽一个小女孩身上。
中国有个成语,叫以柔克刚。
就他妈这个意思吧?
洛津接起电话,先是听见一声抽泣,他皱起眉头,一道柔软的声音传过来。
“你在哪儿?”
暗哑的嗓音,一听就是哭过,鼻音微重,瓮声瓮气的。
“怎么了?哭什么?”
他捏着手机在耳边,嘴里还叼着未吸完的烟,瞥了眼身旁的老头子,语调不冷也不柔。
“我醒了,没看见你。”
哦,所以呢?
多大人了,要陪睡?
心里这么吐槽,但语调却低了几分。
“这就回。”
然后也不管对面还想说什么,匆忙挂断通话。
戴维森当然看出来了,他有意在自己面前避开这通电话。
不着痕迹地收起眼中的探究。
洛津站起身,把只吸了两口的烟,就这么按灭在光洁的桌面。
“手伸太长容易折。”
他站起身,走到戴维森身旁,侧过头,用只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低道。
“你说呢?”
唇边勾起一道轻蔑地笑,不以为意地扫过对方黑下的脸色,然后大步离开。
别墅里,赛图抱着臂膀站在一旁,目光疑惑盯着缩在沙发里的少女。
发生什么了?小老师怎么跟丢了魂似的?
他说话,她都不搭理,这么酷拽,不像小姑娘的作风啊。
洛津回来,就看见这么一幅画面,赛图跟个好奇宝宝一样,围着沙发转悠,一会低头看看,一会摸着下巴打量。
像是研究什么新奇物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