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荣把心一横,笑道:“人生在世,只要活得痛快,死就死了吧,也没什么可后悔的。”
刘新也附和道:“在这个乱世之中,不知死了多少人,别人死得,我们自然也死得。”
李晓明无语地看着这两个不怕死的下属,
心想:我好不容易搜刮到这么多的金银,还没花出去一分呢,就这么死了?我图啥呀?
朱水成默不作声,打定主意要去郡里求援。
实在不行把神炮再要回来也好,他不信府君大人真的会见死不救。
蒲荣往江中看了一会儿,不解地问道:“大人,您说为什么黑苗族的船队,停在离城三里的江面上不动了?”
李晓明哂笑道:“他们在等,等张家堡的人到了,张家堡先动手了,他们才动手。
因为是张家堡主动约他们出兵的,自然要等本主先打起来了,他们才来占便宜。”
众人恍然大悟,均想:这两帮贼子,说不定也是尔虞我诈。
李晓明问道:“张家堡的人什么时候能到?”
蒲荣回答道:“若是正常出兵,半天也就到了。
只是他们带着那么多的攻城器械,一路颠簸,估计早上出发,黄昏或者入夜时才能到。”
李晓明叮嘱道:“等他们到了,用咱们仅剩的那一门小炮,先在城上放几炮,打死他们几个人。
这样又能拖一夜,他们会到明天早上才攻城。”
众人不解道:“为何这样就能拖一夜?来了就攻城,不好吗?毕竟他们已经万事俱备了”
李晓明慢悠悠的说道:“越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就越怕出幺蛾子,这是人们的普遍心理。
他们没见过火炮,贸然间一照面就被这个玩意打死几个人。
那他们必然要等大白天时,看清楚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才会放心的与我们作战。
况且他们兵力是我们数倍,既然白天能稳赢,又何必夜间犯险。”
众人听了县令的解释,都佩服的五体投地。
想想若是自己是敌军统帅,大概率也是这样的决定。
蒲荣又特意偷偷叮嘱刘新,让他务必看好太爷,切勿让他偷跑了。
有太爷在,就是心安些。
李晓明回到县衙,不由得坐立不安、内心焦急。
心想就算能拖过今夜,明天也是凉凉。
要真是想独自跑掉,其实刘新和朱水成根本就看不住他。
但是也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了,大家同心同力,一起并肩作战,一起出谋划策。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尤其是李晓明这种心慈手软、感情丰富的人,他有这个缺陷。
他实在不忍心眼睁睁的看着,他这几个任劳任怨的下属,战死在这里。
虽然明知道,说不定会把自己也搭进去,但是江山易改,秉性难移,没办法!
他在房间里一遍一遍的踱步、转圈,在脑子里模拟各种办法。
与敌军硬刚?
不用想,必败无疑,不会有任何奇迹出现。
没有火炮的加持,双方实力悬殊过大。
而且黑苗有船队,根本不用去攀登城墙,可以直接攻击县城的腹地。
他干脆想到了投降。
投降行不行呢?
抛开他与张家堡的新仇旧恨不说,张家堡现在明明可以攻陷县城一家独大,怎会接受投降?
而且当初曹安县令和黑苗谈判,即使投降都被勒令自刎……
“唉……”
李晓明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即便是孙子重生,诸葛亮在世,恐怕也是束手无策。
想起诸葛亮,诸葛亮也面临过绝境。
想当初刘皇叔与曹孟德交战,走博望,败当阳。弃新野,走樊城,几如丧家之犬。
全凭诸葛亮靠三寸不烂之舌,舌战群儒,说服江东孙权,结成吴蜀联盟,才最终以弱胜强,火烧赤壁,击败曹操。
他自信自己的忽悠功夫倒也不比诸葛亮差,毕竟售楼部近十年的功力。
但此时去忽悠谁呢?没地忽悠,也没时间了。
脑海里不由得闪过诸葛亮的音容相貌,又联想到了伟大领袖毛主席,因为诸葛亮和毛主席都是唐国强扮演的。
毛主席也曾经面临过绝境,当时第五次反“围剿”失败。
工农红军只剩三万多人,危急存亡时刻,在毛主席的领导下四渡赤水河,冲破国民党四、五十万军队的围追堵截,取得了战略转移的重大胜利。
赤水河离李晓明现在所处的乌江涪水并不远,可是对于他现在面临的局面,没有任何参考意义呀!
“诸葛亮……毛主席……毛主席……”
突然,他脑海里一道灵光,如同漆黑的夜空中,划过了一道闪电。
他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将一个疯狂的计划在心中反复推演……
“嗵……”
“嗵……”
连续两声炮响,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心里一惊:张家堡的人马到了,再不行动没时间了……
“老朱,你快去通知蒲荣、刘新和所有曹吏、游徼来此开会,快点。”
朱水成不知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不敢细问就小跑着出去喊人了。
老朱的工作效率倒是真高,只片刻功夫就召集了所有人员。
李晓明问道:“张家堡的人马现在如何?”
蒲荣一脸崇拜的回答道:“我照太爷的叮嘱,开炮打死了张家堡的一个头目和两三名部曲。
他们果然像太爷说的一样,不敢攻城,全都退到射程外二、三里的地方安营扎寨了。”
李晓明哈哈大笑,激动地对大家说:“不必再担心这两帮贼子们明天联手攻城了。”
蒲荣、刘新和一帮游徼将官闻听此言,纷纷眼前一亮。
“是郡里发援军了吗?”
“难道县里和张家堡或者黑苗达成了什么协议?他们要退兵了?”
李晓明气定神闲的狠拍了一下桌子,笑道:“我们没有一个援军,这两帮贼子也没有打算退兵。
但是,就凭我们自己,一样可以翻盘获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