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公河的夜雨裹着焦糊的罂粟花香,周夏夏跪在泥泞中,翡翠玉镯的碎片深深扎进掌心。血色火海里浮动的周家图腾渐渐消散,对岸传来螺旋桨的轰鸣,三架印着联合国标志的直升机刺破雨幕。
\"周小姐,放下武器!\"扩音器里的男声带着瑞士德语口音。夏夏抬头望去,舱门处站着个银灰色西装的男人,左眼戴着单片眼镜,指尖转着枚象牙烟斗——国际刑警组织特别行动组组长,莱昂·沃尔夫。
她忽然轻笑出声,染血的指尖划过脖颈间的机械纹路。这个动作让沃尔夫的瞳孔骤缩,二十年前在日内瓦法庭,他见过周林晚做出同样的手势。
\"你知道她最后说了什么吗?\"夏夏摇晃着站起身,雨水冲开她额角的血污,\"她说...暴徒的血脉永远不会屈服。\"翡翠碎片突然在掌心爆出幽光,整片焦土开始震颤。
地底传来齿轮咬合的闷响,沃尔夫脸色剧变:\"启动Emp!\"可为时已晚,成排的青铜棺椁破土而出,棺盖上的图腾与玉镯残片共鸣。当夏夏的手抚上最近的棺椁时,积雨在浮雕沟壑中汇成四个字——周氏宗祠。
\"原来在这里...\"她扯断颈间的银链,那是五年前周寅坤亲手戴上的镣铐。锁扣嵌入棺椁凹槽的刹那,十三具穿着清末服饰的干尸缓缓立起,每具心口都插着翡翠匕首。
沃尔夫的烟斗坠入泥沼。他认得这些匕首——正是国际刑警追踪三十年的周家祭器。最年长的干尸突然转头,腐朽的声带发出叹息:\"林晚的孩子...\"
夏夏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童年记忆如潮水翻涌。七岁那年的暴雨夜,周寅坤抱着她闯进祠堂,匕首正是插在这些尸体的相同位置。原来所谓的\"清洗\",不过是周家百年传承的继位仪式。
\"拦住她!\"沃尔夫的怒吼被雷声淹没。夏夏已跃上主棺,干尸们突然暴起,翡翠匕首组成杀阵。当第一把匕首刺入她肩胛时,周寅坤留在机械纹路里的记忆突然苏醒——他十八岁那年浑身是血地躺在这具棺椁里,胸口插着同样的匕首。
\"哥哥...\"夏夏的泪混着雨水滴在翡翠上,匕首突然软化,化作液体渗入伤口。祠堂地砖轰然开裂,露出浸泡在药酒中的上千本族谱。最上方那本泛黄的册子自动翻开,周林晚的画像旁赫然写着:「嫡长女周夏夏,配嗣子周寅坤」。
沃尔夫的子弹擦着耳际飞过:\"你母亲才是真正的暴徒!二十年前她...\"
爆炸声截断了他的话。夏夏抱着族谱滚入暗河,浑浊的水流中漂浮着熟悉的身影——周寅坤的黑色风衣缠在礁石间,衣襟里掉出半张烧焦的照片。那是五岁的夏夏坐在祠堂门槛上,背后是正在接受继位仪式的少年周寅坤。
暗河尽头传来颂经声。当夏夏浮出水面时,青灯古佛前跪着个戴幂篱的女人,腕间的翡翠玉镯与她的残镯严丝合缝。
\"妈妈等了二十年。\"女人掀起面纱,眼尾的疤痕与族谱画像分毫不差。她身后的阴影里走出个少年,眉眼间尽是周寅坤十八岁时的模样,脖颈却光洁无痕,没有那些狰狞的抑制器伤痕。
夏夏的机械纹路突然灼痛,玉镯残片在掌心跳动。周林晚抚上她的脸颊,指尖温度冷得像棺中尸:\"现在,该让阿坤安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