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理会裘千尺的嘲讽,转头死死盯住龙武,那眼神里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龙武,你武功盖世,神通广大,这百丈石壁想必难不住你。”
“只要你肯答应带我出去,以前你闯谷、伤人的恩怨,我公孙止可以既往不咎,一笔勾销!”
公孙止梗着脖子,声音干涩地挤出来:“哼哼!自古天下成王败寇,能活下来的才算是本事!输了就是输了,讲那么多道理有什么用?”
他试图挺直腰板,但挟持女儿的姿势让他已经失了大义,那点强装出来的气势也因此大打折扣。
他死死盯着龙武,眼中血丝密布,既有威胁,也有掩饰不住的慌乱:
“龙武,你不是自负武功卓绝,算无遗策吗?如今这种情形如何?你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我女儿的命就在我手上,你又能做到什么?”
龙武面色平静,甚至连眉梢都没动一下,只是抬步,似乎想要稍稍靠近一些,观察得更清楚。
这轻微的动作却像踩中了公孙止的尾巴,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厉声叫道:“停步!站住!不准再靠近!”
他握着匕首的手猛地一紧,锋利的刃口似乎又贴近了女儿白皙的脖颈几分,连带得公孙绿萼发出一声细微的痛哼,原本绝望的眼神里又添了几分惊惧。
公孙止的脸颊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着,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目光还是死死锁在龙武身上,“龙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收起你那些小动作!想救她,就老老实实按我说的做!否则……”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后面的威胁却没能立刻说出口,仿佛连他自己也觉得这威胁苍白无力。
他现在唯一的筹码,就是女儿的性命,以及龙武可能存在的、那一点点不忍之心。
公孙止见龙武停步,心头稍定,但那份惊惧并未消散,反而因为龙武那深不见底的眼神而更加强烈。
他握着匕首的手又紧了几分,刀刃几乎要嵌进女儿颈间的皮肉里。
“龙武!”公孙止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靠近我,想找机会出手?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他喘了口气,眼神凶狠地扫过龙武,又落回自己女儿惨白的脸上。
“否则,我不敢保证自己的手会不会抖!你这宝贝绿萼,会不会就此香消玉殒!”
这番话,已是彻底撕破了脸皮,连最后一丝父女情分、谷主尊严都弃之不顾。
他不再是绝情谷主,只是一个为了活命,不择手段的亡命徒。
公孙绿萼的眼泪无声地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父亲,心中除了悲伤,更多的是一种彻骨的寒意和茫然。
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那个曾经教她读书练剑、偶尔也会露出温和笑容的父亲,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用匕首抵着她脖子、威胁别人的狰狞模样?少不更事的她,此刻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时间每过去一分。
公孙止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他想怒斥,却又不敢分神,只能死死盯住龙武,将所有的希望和恐惧都寄托在这个年轻的对手身上。
他现在就是一根绷紧的弦,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彻底崩溃。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龙武!给句痛快话,你到底答不答应带我出去?!”
龙武看着状若疯狂的公孙止,又看了看泪眼婆娑、眼神空洞的公孙绿萼。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公孙谷主,你觉得,现在是你说了算吗?”
龙武那句“你觉得,现在是你说了算吗?”如同一个巴掌,狠狠抽在公孙止脸上。”
他脸色瞬间涨红,旋即又变得铁青,梗着脖子强辩:
“哼!成王败寇!只要能活下去,谁管用什么手段!”
他再次握紧匕首,刀锋压得更深,引得公孙绿萼又是一声压抑的痛呼。
公孙止色厉内荏地吼道:“龙武!别靠近!我警告过你,再动一步,我就……”
龙武果然停在原地,脸上甚至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他没有看那把匕首,反而盯着公孙止握刀的手:
“公孙谷主,你方才说,不敢保证手会不会抖?”
公孙止一愣,随即怒道:“你什么意思?想扰乱我心神?我告诉你,没用!别耍花招!”
“非也,”龙武摇摇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闲聊。
“只是看谷主握着匕首的手,青筋毕露,指节发白,似乎真的抖得厉害。是太过紧张?还是……用力过猛,快要握不住了?”
这话像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公孙止最敏感的神经。
他下意识地就想反驳,目光不由自主地就往自己手上瞟了一眼,想确认自己的手是否真的在抖。
就是这一瞬间!
龙武手指微不可察地一弹。
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极细白气,如同闪电般射向公孙止握着匕首的右手。
公孙止只觉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手背蔓延开来,仿佛整只手被直接插进了万年冰窟!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寒意已经侵入手腕、手臂,连带着他握着的匕首,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白霜。
“咔!”一声轻微的冻结声响。
公孙止惊骇欲绝地发现,他的右手连同那柄精钢匕首,竟然被一层坚冰彻底冻在了一起!寒气深入骨髓,整条手臂又麻又僵,别说用力伤人,就连松开手指都做不到!匕首的锋刃还贴在女儿颈侧,但他的手却再也无法施加半分力道,也无法移动分毫。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的疯狂和狰狞瞬间凝固,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怎么可能?这是什么功夫?!
公孙绿萼颈间的压力骤然消失,虽然冰冷的刀刃还贴着皮肤,但那致命的威胁感却不见了。
她惊魂未定地喘了口气,泪眼朦胧地看向龙武,眼神复杂。
龙武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着目瞪口呆、如同冰雕般的公孙止,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戏谑:
“你看,谷主,现在你的手,是不是就不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