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面对凶兽连绵不绝攻势的大秦战阵也并非没有伤亡,整体承受伤害的情况下,最弱者便是承受伤害的上限。
一旦超过了这个上限,组成阵法的武者便会承受来自阵法的反噬,并且遭受到的伤害往往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阵法是能够将片面的伤害分化给整体,从而极大的削弱承受到的伤害,但阵法分摊伤害的比例,阵法中所处位置相同的情况下,承受的伤害亦是相近的。
然而,当处于相同位置并承受相同伤害时,承受者的实力却存在着参差不齐的情况。
这意味着,即使在相同的环境和条件下,不同的人所展现出的承受能力也会有所差异。
一旦在这个位置中,有武修无法承受住这种伤害,那么这个位置就会成为一个突破口,产生反噬现象。
当然,这并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更为重要的是一旦这一问题产生的情况下,与之实力相近的天人境武修们亦是会面临同样的情况。
如果其中一个薄弱点的修士遭受反噬并被攻破,那么与之实力相近的其他武者就会成为下一个薄弱点。
在这种情况下,原本相对安全的武者也会突然变得岌岌可危,因为他们可能会成为下一个被阵法的突破口,从而成为下一个影响其他天人境武修的源头。
而作为战阵薄弱点的存在,一旦承受不住的情况下就会变成战阵的突破口,从而受到反噬,轻则身受重伤,重则顷刻毙命的程度。
并且影响不不止是自身,影响战阵的同时还会进而影响其天人境武修,而其他组成战阵的武者便需要承受更大的负担,以弥补战阵的缺失。
实力相近的下一个薄弱点,一但承受不了骤然剧增的负担,那么就会像上个承受反噬者一般,同样遭受反噬,从而增加更大的负担。
如同洪水决堤一般,若是无法以雷霆之势断绝缺口的情况下,缺失便会愈演愈烈,直到抵达阵法的承受上限,随着整个阵法瞬间崩溃,而所有组成阵法的存在便会瞬间受到阵法被破的反噬。
当然了,正常情况下是很难沦落到这种地步的,否则大秦帝国可无法以此来抵挡妖族的进攻,而今亦是没有到那种程度。
面对凶兽潮的不断攻击,大秦战阵中一位年轻些的天人境武者终是没能承受住。只见他口吐鲜血,身体如遭重锤,整个人瞬间萎靡下去。
而他这一倒下,阵法产生的负担骤然剧增。连带着不少与之实力相近的天人境武修,在此刻都猛然一颤,仿佛下一步就会步了后尘一般。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明这些凶兽们没有智慧可言,仅是通过本能驱使着行动的情况下,在此刻仿佛察觉到了机会般,攻势陡然加剧。
赤地沙蚺翻滚着那庞大的蛇躯疯狂在战阵的边缘搅动,哪怕被阵法之上的金甲神将虚影瞬间搅碎。
但其后趁机靠近的大量焚火蜈蚣与金火毒蛛,在此刻却仍旧悍不畏死的进攻战阵。哪怕身边的妖兽被捣碎成碎肉,周围仅是四散开来的残肢碎臂也无法令他们产生丝毫的畏惧。
大地蟾像迈动着宛如山岳般的庞大身躯,恐怖的肉身防御力,哪怕金甲神将戟刀斩在其身躯上也只是撕开一道道狰狞的豁口,而无法像其他凶兽般的被瞬间搅碎。
十数只大地蟾像抬起巨大的手掌,恐怖的力量直接拍击在战阵之上,一次次的进攻之下,战阵内部的负担无时无刻不在增加之中。
战阵中的天人境武者们咬着牙,拼尽全力想要维持住阵法,可无时无刻不在增加之中的负担,在此刻却是一刻不停的给维持阵法的妖族增加强度。
那些原本就快要承受不住的天人境武修,在此刻更是要面临着难以承受的极大压力,仿佛下一秒就会崩溃一般。
战阵变得岌岌可危,仿佛即将崩溃之时。一道身影随即出现,取出一只鎏金笔毫后全力运转神通,一身浩然书气骤然显现后尽数汇入笔尖之下。
以虚空为字帖,龙飞凤舞般写下四个大字《安如磐石》,收笔的那一刻,字体宛如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散发着不动如山的气势融入战阵之中。
原本状态岌岌可危的战阵,顿时被汇入了一股极为强悍的力量。这股强大的力量如同粘合剂,瞬间稳住了阵法。
那位出手稳固阵法的存在赫然便是那位专修浩然书气的儒修,但此刻对方的状态却是不怎么好,气息显得很是萎靡不振,显然方才的行为并非没有消耗。
凶兽们却不会因此而就此罢休,哪怕原本岌岌可危的战阵重新稳固,却也依旧没有停止攻伐的意思。
走在最前列的大地蟾像和赤地沙蚺已被尽数斩杀,但后面的无数凶兽依旧在源源不断的补充着,新一轮的猛烈攻击同样在积蓄着力量,随时可能释放雷霆万钧的攻势。
而不光是大秦战阵这边面临着危机,妖族那边同样面临着极大的挑战,甚至惨烈程度远超于人族那边。
大秦帝国好歹存在战阵进行缓冲,凶兽攻势再怎么猛烈也不会直接作用在武修的身上,然而妖族这边却是截然相反,妖族战线是与凶兽直接冲突在一起的。
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四散的可不只有凶兽的,妖族这边同样存在巨大的伤亡情况,战局显得极为血腥残暴。
大地沙蚺不分敌我的翻动着身躯,将身边的一切都变成碎肉,纵然被妖族天骄快速撕开肉身抹灭其生机,但遗留下来的残躯依旧分割着战场。
大地蟾像更是重量级的存在,宛若山岳般的身躯欺压而上,每一次的挪动都要将身下的一切尽数碾碎,哪怕同等高度的妖族硬悍其身躯,却无法阻止其前进,大地蟾像被推着撕开战线。
这一幕幕的场景自然被赤枭尽数看在眼里,而在察觉到大地蟾像恐怖防御力的时候,对方便已然被列为了重点关照的对象,恐怖的火力肆无忌惮的打在对方的身躯上。
然而大地蟾像就仿佛没有痛觉一般,哪怕庞大身躯被打得血肉横飞的情况下,依旧是不在乎。
哪怕恐怖的伤势几乎达到了致命的程度,大地蟾像仍旧不肯停下脚步。迈动着强有力的四肢,抵着面前的一切疯狂前进,直至战死的那一刹那。
而在其死后,跟随而上的无数凶兽就会接替战场,从一步步的撕开战线,进而撕开整个妖族的布防阵线。
然而在这一切都发生在赤枭的眼皮子底下,又怎能会让这些凶兽们如愿以偿,在其指挥下的无数妖族疯狂进攻,数个大地蟾像不等其深入阵线多远就被强势斩杀。
而后无数紧随而上的凶兽更是直接截断其后路,通过关门打狗的方式,以雷霆手段将其给尽数消灭殆尽。
惨烈的战场仍然在上演着愈演愈烈的战斗,无数凶兽依旧在前仆后继的想要撕开人、妖两族的战线,如同要将两族尽数消灭殆尽一般。
尽管目前来说的话,两族仍然尚存有足够多的有生力量,但兽潮的进攻亦是看不到尽头,在这种情况下,谁也保证不了一定能够胜利。
与此情况格格不入的,苏灵玥仍旧置身事外的观望着这一切,不是她不想帮忙,也不是多么听赤枭的安排。
而是因为在面对如此规模战场的情况下,哪怕她的战斗力再强也无法左右战局,纵然黑色长枪杀伐无双,却也依旧无法应对那源源不断的凶兽袭杀。
个人的力量面对这种规模的战斗仿佛显得不值一提般,或许只有达到炼虚境才能掌握战斗胜利走向,唯有达到天陨境才能真正掌握战场,可这也仅仅只是一个悟道境的战场呀!
此刻的苏灵玥望着两处战场惨烈的模样,不觉间陷入了沉思之中,明明到处都是厮杀声与咆哮声,但此刻的她仿佛感受不到一般。
虽然仍旧能够看到妖族与人族对抗兽潮的模样,但却是宛若第三人称看待一般,厮杀与喋血仿佛只是一个过程,怒吼与咆哮仿佛只是个背景,整个战场仿佛是一个充满缺陷感的艺术品般。
冥冥之中仿佛是缺点什么,似乎距离答案极为接近,但却始终无法触摸其分毫,有种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既视感。
或许这个念头显得极为荒谬绝伦,但苏灵玥有种一旦感受到这其中的问题所在,她便可以左右战场的胜利走向,甚至能够轻而易举的结束这场闹剧一般。
然而苏灵玥不知道的是,此刻他们所处的战场,乃至于整个秘境都宛如一件物品般被呈现于一位神只的面前,战场乃至于整个个秘境之中的一切都犹如表演般被祂看在眼里。
这位神只身处一片极为神秘的空间之中,端坐于一处宛若天柱般耸立的峰顶之上,之所以称之为神秘,是因为环绕山峰的不是九霄云海。
而是宛若置身于宇宙之中的无边星空,周围那氤氲环绕的无边星云充斥整个空间之中,而苏灵玥所在的空间似乎仅是其中极为不起眼的一粒尘埃一般。
不同于其他无尽星云中宛如浮沉般的大千世界,这粒尘埃般的空间感受到了祂的目光,祂想看清楚这个空间的模样。
而后不单是有秘境之中的一切模样一览无余的画面,还有无数来自于各个角度,乃至各个存在眼中的一幕幕画面,在此刻直接以第一人称的呈现在了祂的面前。
这其中有妖族的、有人族的、有深陷战斗之中的、亦有战场指挥的。有赤枭的、有扶苏的、甚至还有苏灵玥此刻渐入佳境,以一个极为特殊的状态观察战场的模样。
如果有人能够观察到此刻的祂,就会发现此刻祂此时所端坐的峰顶是一座屹立于大千世界中直插星海无尽距离的耸立高峰,刺破无尽星云的模样已然不能称之为山峰,而是存在于须臾与现实中的法则具象化。
(具象化的法则不受物理规则的影响,本身规则亦是不受凡俗常识所左右)
而祂的模样宛如置身于宇宙中的人类一般,身下的峰顶仿佛成了唯一可以立足之处,而周围便是无边星海与亿万星辰。
被三千法则具象化虚影所环绕着的存在,祂的模样不被世人所洞悉,仅能隐约觉察到是一位女帝一般的神只,无尽高贵、无尽尊崇、无尽崇高、不可直视(并非不可名状的扭曲,而是直视太阳的法则)
而在其身后却是存在一道如同实质,却又宛如影子一般的火红色虚影。在此虚影脚下的祂宛若萤火一般。
而那虚影则是屹立在祂身后宛若神明般的存在,无边的体型比之周围遍布星云更为宏大浩渺的,如同法则凝聚的身躯呈现出一只圣兽朱雀的形象,无尽尊荣与崇高,气息与祂如出一辙。
显然这个圣兽朱雀便是祂的本体,亦是祂映照而出的虚影,倘若苏灵玥的精神力超越躯壳,从而在体外显露灵魂的话,那么祂的伟力同样如此,仅是溢散出来的气息化作的实质便已然如天地般浩渺,如万古般屹立。
如果苏灵玥能看到这一幅画面的话,就能发现这个画面宛如当初面对另一个祂时,看那个星云组成的灵狐一般。
但面对这个圣兽朱雀的情况下,代入灵狐的视角看祂,那无可靠近的差距如同水中映月般,看向祂的高度亦是如同蚍蜉望青天。
与浩渺无比的祂相比,秘境的存在宛如细沙一粒般毫不起眼,但其中蕴含的一丝灵性却与祂如出一辙。
显然秘境的存在与祂相关,甚至于秘境的出现亦是祂的一念之间,而此刻的祂正在观察着苏灵玥眼中的世界,虽然未有动作,但祂的气息已然为其铺设好了道路。
但苏灵玥却对此一无所知,甚至没有察觉到此刻的秘境正在悄悄的发生着变化,战场上的血迹化作丝丝缕缕的气息,转而化作微不可察的火焰。
无尽的凶兽依旧连绵不绝,但无论是妖族还是人族都未发现,甚至连自诩俯瞰整个战场的赤枭都没能发现,那无边的兽潮的边缘是一圈跳动的火焰,而火焰之中无时无刻不在出现浴火重生的凶兽,进而奔赴人族与妖族的战线。
倘若扶苏或者赤枭看到这一幕,或许会绝望吧,因为那无边无际的凶兽比之眼前的一幕简直是九牛一毛,仅是被无数的同族挡下,无法奔赴战场罢了。
然而在此刻,那跳动的火焰却是不再重新诞生凶兽,甚至在所有存在视距以外的所有凶兽瞬间溃散,化身丝丝缕缕的火焰消散与天际,染红了个秘境。
然而这样的变化却没有让任何妖族与人族察觉,哪怕苏灵玥亦是如此。甚至说那些源源不断的凶兽袭击的大量消失,亦是没有让赤枭察觉。
凶兽的来源已然超越了他的视线,哪怕视线已经看到了凶兽的尽头,但视线之内的凶兽亦是没有尽头。
或许扶苏与赤枭已然不抱有战之取胜的念头了,唯一的想法就是支撑到秘境结束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