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缓步而行。
“进宫一趟,要不你我去母后那里坐坐?有母后帮忙说话,希望父皇不会生夫君的气。”
“他生不生气皆无妨,咱们还是回府罢。”
反正他们的父子关系也没缓和到哪里去。
他又不是他养大的,大抵他稍有什么没遂他的意,便是他这个当儿子的不对。
“话不能这么说,父皇的要求其实也对,就是父皇的火气瞧着有些大。”
“他年轻时,火气大得能冲天。”
如今还算收敛了些的。
否则母后也不会时常与他争吵了。
“其实你也挺凶的。”
“别拿我与他比。”
嗓音低沉得过分。
“听听,你此刻说话的语气就有些重。”颜芙凝抓紧了他的手臂,“我身上不舒服,情绪便不对,你若凶我,我就会感到难受。”
傅辞翊当即软了语调:“我哪敢凶你?”
“你还说没敢凶我?”说话时,她软绵的嗓音明显染了哭腔,“凌晨你那么凶,我求饶多次,你还变本加厉。”
“我……”傅辞翊喉结微滚,“控制不住。”
娇软可欺的娇与软,他算是有了新的认识。
夫妻俩往宫门口方向。
就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喊声,是柳绿的:“睿王殿下,睿王妃,且留步。”
两人循声转头。
“公主听说两位进了宫,想与你们说说话。”柳绿快走几步,嗓音焦急,“公主心情不好,殿下与王妃的话,她最爱听了,您二位帮忙劝劝。”
“是什么事?”颜芙凝问。
“今日六公主与我家公主吵了一架,事关和亲之事。吵架的时候,我家公主嘴巴还挺能说的,这会子躲在自个宫里,越想越郁闷。这不听说您二位进宫来,就派奴婢来请。”
颜芙凝看向傅辞翊,以征求他的意见:“那就去南窈那里坐上片刻?”
傅辞翊正要开口,忽闻韩公公的声音传来:“睿王殿下,皇上有请。”
“夫君去父皇那,我去南窈宫里。”颜芙凝道。
“你?”
颜芙凝知道他想问她走路走多了,会不会加重伤口的裂开,但此刻不好当着旁人的面问她,遂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你等会来接我。”
“那好。”傅辞翊淡声与绿柳道,“王妃今日身子不适,你陪她走得缓些。”
“奴婢知道了。”
绿柳还以为颜芙凝是来了月事,连忙贴心地扶住她。
两人往傅南窈宫里,傅辞翊则回御书房,错开而行。
拐了个弯,颜芙凝迎面碰到一人。
石漾漾也瞧见了她,快走几步:“咱们竟在宫里相遇,芙凝,你去哪?”
“你又是打哪来?”颜芙凝也问她。
“我去看了皇外祖母,哪里想到皇外祖母有芸太后与玲太嫔相陪,竟不需要我了。”石漾漾佯装可怜道,“真无趣呢,打算回去了,你又是去哪?”
“我去南窈那。”
“我可否一道去?”石漾漾看看颜芙凝,又看看她身旁的宫女。
柳绿只好说:“郡主想去,我家公主自然是欢迎的。”
自家公主在皇宫,虽说有亲姐妹,但那些个姐妹都不是好的。
可以这么说,自住进宫里,公主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
三人相伴而行。
她们到时,傅南窈早已命人备好了茶点等着了。
见嫂嫂身旁多了个石漾漾,她吃惊一瞬,很快起身相迎:“嫂嫂可算来了,郡主真是稀客。”
石漾漾环视一周:“我就是来看看你这个公主当得惬不惬意?”
傅南窈拉着颜芙凝坐下,也不避讳石漾漾直接道:“嫂嫂,今日我真的要气死了,方才吵架的时候,我觉得还成。回到自己寝宫,越想越觉得自己没有发挥好。”
以往与人干嘴仗,总有嫂嫂相陪,她就算发挥不好,还有嫂嫂相帮。
如今嫂嫂住在王府,可谓远水救不了近火。
颜芙凝尚未说话,石漾漾一屁股坐下,道:“看来你这个公主还不如我这个郡主呢。”
“确实不如你,你在长公主府又没姐妹与你斗嘴,更不需要和亲。”傅南窈长长叹气一声。
“为和亲吵架?”石漾漾问。
“可不是嘛?”绿柳插嘴道,“六公主说此次和亲的是嫡公主,是要嫁去邻国给老头当小填房的。”
颜芙凝温柔相劝:“和亲人选尚未定下,此刻与她拌嘴没意思,还不如到时候看她嫁个什么郎君才好。”
“六公主?”石漾漾笑出声,“就她那尖嘴猴腮的刻薄模样,长得跟猴似的,以为自己牛死了,其实就是个畜生。说她是畜生还抬举她了,她还以为自己是个人,呸。”
闻言,颜芙凝与傅南窈双双一怔。
“郡主与她有过节?”傅南窈不禁问。
“她先前是晋王府郡主的时候,与我也吵过几回。她嘴里脏得很,大抵是生活不如意罢,没有哪一刻不在骂人的。”说得石漾漾连连摇头。
傅南窈朝石漾漾竖起大拇指:“郡主厉害。”
“我可不怕她。”石漾漾压低声,“告诉你们,她私生活不检点,据说还与人私相授受呢。”
“还请郡主具体说说。”
傅南窈连忙给嫂嫂与石漾漾上了花茶,又将点心往她们跟前挪。
石漾漾道:“此事稍后再说。”转眸看向颜芙凝,“听我哥说,昨日你对付蔡家女身手很是不错呢,反应超迅速。”
“哪有什么身手?”颜芙凝微笑坦诚,“都是夫君以往逼我扎马步练出来的。”
“那也很不错。”石漾漾呷了口茶,“蔡家女贱人一个,如今总算是关入大牢了,真是大快人心。蔡家女映天湖的事,咱们还记忆犹新,龙佳颖此人可不遑多让……”
傅辞翊到时,就见三个女子的脑袋聚在一起,似乎说着悄悄话。
他轻咳一声,温声提醒:“时候不早,凝凝,咱们该回王府了。”
颜芙凝抬起头来,瞧了眼外头天色:“是该回了。”
“怎么要回了呢?”傅南窈皱了眉,冲兄长道,“哥,我好不容易跟嫂嫂与郡主多聊了会,你怎么要拆散我们?”
傅辞翊想说是她在拆散他与凝凝。
话到底没出口,清冷道:“父皇今日生我的气,我还是带你嫂嫂早些离宫为好。”
一则,回去看看她的伤口。
二则,想知道今夜能否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