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在听到施梁的那一声暴喝后,他会情不自禁,乖乖听了话,身体几乎像是条件反射一样,没有任何的迟疑,向前扑倒。
砰!
服从‘命令’的本能,到底是在最关键时刻,成功挽救了这个年纪尚还不是很大的胖小伙子生命。
而后,伴着这声巨响轰鸣。
一道霹雳雷霆,瞬间划破了黑色的夜空,在马德刚刚矮下的背脊上方,掠驰而过。
那是一杆造型独特的粗长银枪,宛若闪电,堪堪扎中此时还关押着施梁的巨大樊笼,在外壁上碰擦出一阵眩目刺眼的光火。
‘边军的枪?’
剧烈的碰撞,已经砸得樊笼自动合闭起来的内壁,发生了极为严重破坏性曲扭,仿佛是跟涟漪一样,带连起一道道波澜一般的裂纹,震荡得内中,本已经站立不稳的施梁,也跟着同样目眩头晕,身体发起了飘。
噗!
终于,巨枪的尖刺,还是破穿了进来!
枪头紧抵着男人的额头,发散着刺刺赤芒,滚烫的武器,只与施梁此刻挺立的地方,距离堪堪不足有数寸。
(很显然,这一口模样奇特的樊笼,外壁的防御能力,远不及内中扎实,毕竟,笼子的主要作用是防止立马的囚徒、犯人逃跑,傲雪宗作为设计者,自然会对内部的设计进行了特别的考量。)
‘这根巨枪,分明就是边军白焱师团标配的制式军械嘛!’
施梁毕竟当过烈甲,当然识货!
“敌袭!敌袭!快点着甲,沙匪!沙匪来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笼子的外面,同样趴在地上,还没站起来的马德,也已经歇斯底里了起来。
这个家伙,似乎是对现在来犯的敌人,十分的熟悉,只是一个照面,就已经跟像是打了很多交道一样,立马警醒,自己还没有安全,就开始十分肯定的,与四周围的兵士,忙乱着进行指挥。
他毕竟可是排首,是如今,这二十人的烈甲兵士中,唯一一位长官!
尽管,现在的模样非常狼狈,蜷缩着脑袋,才堪堪转侧过了身,微胖的圆脸,满挂了因为恐惧而挤起来的豆大冷汗,在这稍纵而逝的灼热花火里,更照映的,要有多惨白,就有多惨白。
可是,他毕竟也是一位受过严格的烈甲战士!
即便是平日里,自己根本没有人信服!
可是,想要证明自己的小小排首,日常的军事作战中,更是从来都要比队伍里的其他人要用功!刻苦!拼命!
这,也让马德,现在在这一场突如其来的袭击里,快速克制了恐惧,稳定了心绪。
在经历过片刻的失神后,这个家伙已经踉跄着,艰难爬了起来,佝偻着身体,勉强迈开了腿,一边叫着喊着,一边用自己其实已经是尽可能快的龟跑速度,径直朝着现在,自己唯一可能有保命的落地机甲方向,百米冲刺了过去。
嗙!嗙!嗙!
在此同时,距离他们这一处半坡营地,隔得不是很远的山背阴侧阴,百十道跃动的赤影,恍若可以燎原的星火,在月光的掩护下,出其不意,只是一晃神神,已经抵至了营前。
“杀啊!”
也不知道是那个糙汉,操着一口极具有流痞特性的粗犷嗓门,率先领头,破嗓大喊了一声!
而后,汹汹而来的悍匪们,竟也各自喧着闹着,附和着,嬉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他们皆尽驾驭着某种模样非常奇特的四蹄生物,身躯娇小,肌肉却是异常的健硕,浑身赤红,耳朵偏偏狭长,奔行恍若游龙,登坡如履平地。
“昂!昂!昂!”
它们也更着怪叫,蹄子踩得纷飞。
很明显,这是一支有经过一定军事训练的临时小部队,虽然阵列极为笨拙,彼此配合草率,又偏偏因为径行速度过快,基本没有章法;
可是,团队战斗的样式,却是一股实打实的军旅风,聚众而战的气势也已经颇具一些正规军团的雏形,即便配合依旧拙劣,到底是能够靠着他们现在数量上的绝对优势,与那几个原本被安排在前哨站,负责警戒的边军机甲,战斗得有来有回!
“杀啊!杀光他们!”
匪沸之声,甚嚣尘上!
沙匪终究还是传言中的沙匪,即便经过一定的规训,毕竟没有专业的武装,气焰汹汹,到底各持着乱七八糟、东拼西凑的武器,时间一久,疲势渐生。
好在,他们也明显都知道自己的薄弱与短板,竟趁着此时的月黑风高,毫不在意自己行踪暴露。
很快又十七、八人一团伙,各自分成了小股,全仗着自己的坐骑轻巧,游走,奔袭,虽然仗打得非常嘈乱,却也在机缘巧合中,最大限度发挥出了自己的强项,一度冲散了兵士们,平日里,小队伍作战最为依仗的配合、
铛!铛!铛!
那一些应对不及的机甲们,其中已经有不少,被这伙擅长群起而攻的沙匪,或游击,战得疲软,或一时不慎,被掀翻了机体,穿刺破了防御。
战事一度一面而倒!
咚!咚!咚!
单薄的机甲防线,眼看着就要坚持不下去。
“升空啊!快点!都升空啊!”
刚刚才完成着甲的马德,此时已经飞起在了低空上,因为分身乏术,更似无头苍蝇一样,一边还在持续着高声忙乱指挥;一边又已经足驱了马力,正朝着离自己最为接近的赤影,冲撞了过去。
嗙!
皮包之骨,又如何能够抵抗得过,骨包之皮?
那些飞奔的疾影,虽然速度极快,可是毕竟有被身前的边军机体所纠缠着,以至于,一时间,行动轨迹倒也不难可以被预测。
于是,在猝不及防下,马排的冲击,战绩斐然,一下就撞得他们,跟似散了架一样。
嗯,对,就是散了架。
划过如似流星一般的红影,只一瞬间,就被冲撞得,各自滚开,分做了两团模样娇俏,眼神扑朔的小动物。
而那原本有些嚣张的莽汉,则也是被迫,连翻带滚,摔了一个狗啃泥!
“啊呸!呸呸!”
那汉子,狼狈翻起了身,粗糙的脸颊,已经被刚刚那砂石地上细碎的白晶石粒,给是碾得满面红,甚至,连身边那把由粗钢,拼凑而成的怪斧,也已经来不及捡。
没错,半空中的马德,一记不成,又已经重整旗鼓,举起了机甲长枪上的火晶威力光炮!
邦!
赤芒再次喷涌!
刚刚,挡下这一击的魁梧女汉,竟然是一位正手拿着一块厚重,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薅来的金属大门板。
是的,一个拿着门板的女人,虬起的粗胳膊,竟已经堪比那花楼女子的弯柳细腰,身形更加灵活,抵下攻击后,扔了门铁,又一把,精准拎起了旁侧,那已经重新又完成合体,已经蜕变成为一道红影的坐骑,那对长长的耳朵,蒲扇大手猛猛一拍。
“你不是凯哥!啊!啊!啊!”
怪叫声中,这个粗糙的魁梧娘们,已经驾着野兽,正朝着施梁被关押住的那个矩形牢笼而去!
“是兰芷!”
本来已经有些占得虚空优势的马德,也是同样,跟随病态女人的发癫,已经彻底反应了过来!
“跑!”
然而,这个家伙,其他没学好,逃跑的本领,竟是没有半分的迟疑,见势不妙,甭管自己,现在正披着那一身皮。,
代表有荣耀传统的白焱师作战机甲,可依旧像是完全没有自信一样,根本不敢和面前这个异常魁梧的女汉,一较高下。
因为,那个被呼作兰芷的女莽匪,已然轻松一跃,仿佛不受万有引力的束缚,轻松跃起上了樊笼顶。
那双宽大健硕的大手,更是轻松合抱,把那一根插入在樊笼壁上,本应该只能由特殊机甲,才能够勉强挥动起来的粗长银枪生生拔了出来!
“等一等!”
在此同时,另外几位同样是驾骑着赤兽,轻松掠进到营地中的沙匪,也已经向这里汇合,其中,有一位年纪尚轻的黄脸糙汉,胳膊上,缠着一大捆精钢链条,在女人拔出长枪的下一刻,跟着发出一声呼喊。
随后,男人一面驾兽疾行,一面熟练把自己那肩头,扛起的粗捆链条的一端,抽了出来,竭尽自己的全力,朝着兰芷的方向飞甩了过去!
那女汉,也是像与这汉子,配合颇有默契,随手一捞,拿起自飞而来链锁的一头,自是往怀中抱拢起来的粗长银枪头上,蛮糙一绕,大手随即一抬,长枪升滞半空。
兰芷大脚猛然一踹,庞大无朋的力量,带起破空的声啸,朝着天空上,四散逃开的机甲,疾窜了过去!
嗵隆隆!
银枪带起锁链,飞驰上了空中,女人借机,猛拽一端,与空中一个大力调转!
砰!
一具还没逃开的白焱机甲,避之已然不及,一刹那,已经被那追索而来的巨枪,扎了个投心凉。
即便如此,那机甲白焰熊熊的驱动器,还在依旧喷涌。
兰芷随手一抽,借力,跟着已经飞窜了出去!
天空上,机甲四散,长枪飞舞,疯狂的粗猛女汉子,大杀四方,自是从这一具,借力跳飞,或抽打下一具白甲,或捆扭,或借力,或掰断,或撕开。
萤虫纷纷落陨,白焰逐渐稀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