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仁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人选,见对方问起,就缓缓说道:“下官以为曾经镇守夏州的老将军拓跋厉,还有凉州守将拓跋鹰,这二人是一定要去的。”
没藏赤地只是沉吟片刻就点了点头:“嗯,这二人亲眼见识过那东西的厉害,有这二人在,定能分辨其中真假。”
说到这里,又追问:“还有一个人选,你打算派谁去?”
“下官想请国相……。”
李崇仁话说到一半,就连忙收住了口。
他本想请没藏赤地这位国相亲临的,可结合着对方刚才的反应。突然意识到倘若自己说出了心里话,那么这条命也就算彻底交代了。
念及至此,李崇仁连忙改口:“想请国相府里的顾瑞,顾师爷。”
正如李崇仁所想的那样,当没藏赤地听到上半句的时候,心中确实涌现了一股杀意。可等对方说出顾瑞的名字后,脸色这才缓和一些。
“顾瑞不是朝廷命官,只是我府上的一个师爷。他去的话,怕是不妥当吧?”
李崇仁也是察言观色的老手,哪里不知道这是在试探自己,便继续说道:“国相,顾瑞此人才高八斗,若不是国相虚怀若谷,不愿放其进入官场,顾瑞早就是一部侍郎了。”
半晌,没藏赤地才很勉强的点了点头:“既然飞龙使都如此说了,本官也不好反对,那就让顾瑞去见见世面。”
与此同时,张义已经来到绸缎庄,将自己与李崇仁会面的经过说了一遍。而后,就看向坐在下首的廖翔和胡理。
“前路我已经给你们铺好了,至于以后如何走下去,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二人连忙起身拱手道谢。
张义等二人重新落座,就继续说道:“你们这次带了多少炸弹?”
“回郎君的话,由于只是作为试探,下官一共只带了三颗。”廖翔不知道对方为何问起这个,索性如实汇报。
张义满意的点了点头:“那足够了!这样,你给顾小六留一颗。”
“这……!”
廖翔觉得有些为难,临行之时司使和郡主特意叮嘱,炸弹交由自己保管。
张义自然明白对方的想法,于是加重语气:“出了任何事,全有我一人担着,回去以后你也可以如实报上去。”
廖翔听对方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也不敢违背,只能去客房拿炸弹,将其交给顾小六。
张义等对方走远,才对胡理轻声叮嘱:“老胡,廖翔的脑子没你转的快,临机应变的功夫差你许多,你可要多费些心思。”
胡理老于世故,闻言就脸色一肃:“郎君放心吧,老胡定竭力护的廖将军周全,完成司使的托付。”
片刻功夫,等廖翔回来,张义就起身看向二人:“你俩不能再住在这里了,一会儿收拾收拾就找个客栈投宿吧。”
“是!”廖胡二人齐声应是,随即转身出了房间。
张义又把顾小六叫了进来:“今夜给我留个门。”
“需要卑下准备什么吗?”
“不用,等见面再说吧。”
稍后,等张义回到新置办的店铺,立即让魏家兄弟关闭店门,顺便去后院收拾行装。
魏峰闻言,连忙追问:“郎君,出什么事了?”
张义把二人领到后院房间,又将房门紧闭,这才低声说道:“我已打探出神器的下落,今晚就会采取行动。让你二人收拾行装,也是以防不测。”
魏海听说才几天的功夫,对方就打探出了神器的消息,简直是喜不自胜:“郎君,你说的都是真的?真打探出了神器的下落?那咱们有没有机会……?”
不等他说完,张义已经抬手阻止:“我只能说成功的希望很大,至于是否能够得手,就要看今晚的情况了。”
魏峰挺了挺胸脯:“郎君,今晚俺们兄弟俩也陪你去吧。万一有个闪失啥的,也好……。”
张义果断止住了对方的话茬:“不行!对方本来就很敏感,突然冒出你们两个陌生人,反而容易坏事,你俩就在店里等我的消息。”
“可是……。”
“没有可是,服从命令!”
“哦!”
夜幕降临,张义紧陈利落,叮嘱魏家兄弟留意周遭动静,就推开后门一头钻进了漆黑的小巷。
半个时辰后,等张义再次现身已经出现在了绸缎铺的后巷。
嘭~
院门才被张义敲响一下,门后就传来顾小六的声音:“谁?”
“我,开门!”
随着话音落下,院门应声而开,张义一个闪身就钻了进去。
片刻功夫,等二人走进房间,顾小六就主动介绍:“其他兄弟已经被我打发到中院去了,郎君若是有什么安排,请直说无妨。”
张义对于顾小六的谨慎非常满意,拍了拍对方肩膀以资鼓励。
“廖翔他们呢?”
“你上午走了没一会儿,他们就搬去城东的连升客栈了。”
顾小六在介绍情况的同时,递上一杯温热的清茶。
“好!”
张义喝了口茶水,就与对方聊起了西夏时局。
直到街上传来三更鼓响,张义才撑着桌案起身。
“你把廖翔给的东西拿过来。”
“是!”
顾小六点了下头,就从房梁上取下一支长方形的木匣。而后又抽出匣盖,里面正躺着一颗炸弹。
张义从怀里取出一块包袱皮,将炸弹包裹其中,等斜背在身后,就吩咐对方找一把横刀过来。
片刻功夫,他看着手提横刀的顾小六:“来,给我两刀。”
“啥?”
顾小六只以为自己听错了。
张义重复了一遍命令,还侧过身去,用手指着左臂:“下刀狠点,别犹豫!”
见对方迟迟不肯动作,张义不免有些烦躁,同时厉声吩咐:“这是命令!别磨磨蹭蹭的!”
“哦!”
顾小六这才不情不愿的举起横刀,可终究没忍心砍下去:“郎君,你究竟是要干啥啊?”
“别特么问了!我自有道理!”
“哦!”
盏茶功夫,张义强忍着钻心的痛楚,挤出一丝微笑:“行了,你早些休息吧,我走了!”
说完,再不迟疑,出了后院就钻进了漆黑如墨的小巷。
魏家兄弟自郎君走后,就始终警惕的守在后院。
“哥,真要是郎君有个闪失,咱俩可怎么办?”
“别说那些不吉利的!吉人自有天相,郎君的命硬着呢!”
尽管魏峰如此说,可双手却不由自主的合十在了一起,口中默念六字箴言。
嘭!嘭嘭!
正在此时,院门被人敲响。
魏海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也不出言询问,就撤去门栓拉开房门。
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