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飞回到韩府已经过去了三天,这三天以来,韩飞几乎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庭院,衣食住行都被黑衣老人安排的那些仆人和婢女来完成,他倒是乐的轻松。
而那些进入庭院的伺候的下人,在进入韩飞的庭院前,所有人都是十分忐忑,特别是有了韩飞前面那一句不要,险些将他们在韩府的前途葬送,他们从心底里就觉得这位莫名其妙新回来的小主子是个不好伺候的主。甚至很多人已经做好了被小主子责骂又或者其他为难的准备。
可是当他们真的与韩飞接触后,却惊奇的发现,这位二公子比想象中的要好太多了。对他们的态度也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凶恶,不说是平易近人,也算得上是和和气气,而且对他们基本上没有任何要求,都是任由他们自己去处理和做主很多庭院的琐事。
如果说他真的有什么要求,那就只有一个,就是他拒绝那些婢女的贴身伺候,不让对方进入他和玉罗刹的房间,至于其他地方,则是随意。
这样随和的态度,让他们心中不自觉的松了口气,当那些紧张情绪消失后,他们才有心思仔细认真的观察新主子的习性,从而又发现了韩飞的与众不同。
譬如,他们发现这位二公子没有任何世家公子的习性,哪怕少年从军的大公子,已经算是很特立独行的存在。但回到府中,也会需要基本的仆人伺候,可他却反倒是很抗拒这一点。
而且不知为何,这位二公子似乎并没有将自己当成是主人,更像是一个过客,行事之间,倒是颇有江湖的游侠的洒脱之感。
而他带来的那位女子就更不一般了,先不说别的,光是那倾国绝世的容貌,便让很多不曾见过大世面的仆人险些看直了眼,好在他们还有一份理智,知晓韩府的规矩森严,这才没有看明目张胆的去看,至于习性,玉罗刹与韩飞或许是待得久了,二人的生活习惯都很相似,不喜欢有人服侍。以至于庭院中的下人反而比其他人要更清闲一些。
韩飞独自一人坐在庭院的白玉桌前,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放在桌上,漫无目的的轻轻敲打着桌面,带着一丝思索的神色,看着远处的假山和水池发呆。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韩飞甚至不用转身就知道是玉罗刹来了,原因无他,其余下人不会在他坐在这里的时候过来打扰,当然,最重要的是玉罗刹人未至,身上的清香已经随着清风拂来。
“你已经在这里坐了三天了。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去见他吗?”
玉罗刹顺势坐在一侧的白玉凳上,随意的问道。在她脚下,看到玉罗刹坐下后,屁颠屁颠跟在身后爬来的火麟幼崽立刻围了上来,想要去扒玉罗刹的裙子,被玉罗刹轻轻一脚,踢到了一边。在地上翻滚了一圈的火麟幼崽似乎有些委屈,哼唧了两声,见玉罗刹不理它,就自顾自的跑到一边玩去了。
韩飞收回目光,轻叹一声道:
“不是没想好,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见他合适。”
玉罗刹低头想了想,其实她觉得自己可以理解韩飞为何如此,因为她在某些程度上和韩飞的经历有些相似,韩飞被薛若海收养,从小跟着他浪迹江湖,长大成人。而她也是被师傅收养,虽然没有浪迹天涯,但在罗刹圣宗也一样是被师傅一点点呵护长大。
可她又不是很能理解韩飞,因为她之所以被收养的原因,是她的父母都在十几年前的那场祸乱中死了,她从小就很清楚,自己只有一个亲人,就是她师父。但韩飞却显然不是这样,至少他的亲生父亲健在,而且还是当今天下少有的几位真正可以动摇整个天下的大人物之一。
既然有这样的父亲,为何又会有这二十年的流浪呢?
玉罗刹陡然想着,自己似乎应该近一步去了解一下对方了。
想到这里,玉罗刹轻声道:
“要不要和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
韩飞愣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玉罗刹见状,故作不高兴道:
“怎么,我都告诉过你我的过往了,你却不愿意说你的,这就是你说的坦诚相待。”
韩飞苦笑道:
“我不是不愿意告诉你,只是....”
韩飞眼神略显复杂,轻声道:
“准确来说,我不太记得五岁以前的事情了,似乎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只记得我是被臭老头收养的,他给我取名叫韩飞。我跟着他走过很多地方,之所以我记得是五岁,是因为在我小时候的记忆中,印象最深的就是苍穹山,他带着我爬山,爬了好久好久,就好像那座山好像没有尽头,最后我累得不行了,他就背着我上山。而那一年,我正好五岁,也就是从那一年开始,他开始传授我武功,而我开始叫他臭老头。再往后,我和他在苍穹山待了好几个月,就离开了那里,后来我就跟着他四海为家,走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不同的风景。摆过摊,砍过柴,也曾在山里住过一段时间,一路走,一路修行,就这样过了这么多年。”
韩飞说道这里,突然自嘲的笑了笑,轻声道:
“这样说起来,和这两年的经历相比,我的前十几年似乎真的很平常。就是一个不修边幅的臭老头带着一个同样不修边幅的臭小子,流浪天涯的故事。大街小巷中,这样的故事,几文钱就能买一箩筐。”
玉罗刹好奇道:
“可你似乎很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是薛前辈告诉你的?”
韩飞摇了摇头,眼神有些深邃,轻声道:
“不是臭老头告诉我的。实际上,这不是我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他,在我七岁那一年,他曾来见过我,不过,他也只是很远处的看了看我,甚至没有和我打一声招呼。那个时候,我只以为那是个什么大人物,并不知晓他是谁。直到后来,魏无道的出现,他看出了我的随身玉佩是出自韩府,这才让我知晓,我的身世与他有关。再后来,我出于好奇,托魏无道帮我调查,这才知晓他就是韩万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