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晓眼底的幽光如萤火明灭,张楚分不清那是蛊虫的残影还是泪水的折射。青铜大门闭合的轰鸣声中,她突然咬破舌尖,将一口鲜血喷在张楚心口。那血珠触及皮肤的刹那,竟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金线,在他胸前织就一幅微缩的星图。
\"这是......\"张楚低头看去,发现这星图与密室穹顶的图案完全一致。
唐晓虚弱地靠在他肩上,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琅嬛血契......只有同时具备唐门血脉和张家真气的人才能激活......\"
她的指尖划过张楚胸前星图,那些金线突然活了过来,如蛛网般向四周扩散。整间密室随之亮起,墙壁上的古籍无风自动,书页翻飞间露出夹层中的羊皮卷轴。张楚伸手去抓,那卷轴却如有灵性般飞入唐晓掌心。
\"《蛊神经》残篇......\"唐晓展开卷轴,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原来母亲当年研究的不是控心蛊,而是......\"
卷轴上的苗文突然浮空而起,在二人面前组成一幅立体图景:三十年前的药庐中,苗女祭司正将一枚金蝉卵放入婴儿心口——那婴儿眉心的朱砂痣,赫然与张楚一模一样。
\"你不是载体......\"唐晓颤抖着抚上张楚心口,\"你才是真正的母蛊宿主!\"
密室突然剧烈震动,王夫人石像手中的半块玉佩应声而碎。碎石中滚出一枚墨玉扳指,内圈刻着\"北冥\"二字。张楚刚拾起扳指,整座秘库的星图突然倒转,地面裂开一道深渊——
\"小心!\"唐晓拽住张楚衣袖,自己却因反作用力跌向裂缝。千钧一发之际,张楚体内北冥真气自动运转,竟在掌心形成漩涡吸力,将唐晓凌空拉回。
她撞进张楚怀里的瞬间,墨玉扳指突然发烫。张楚眼前闪过零碎画面:自己被王夫人交给镖师时,她往襁褓中塞入的正是这枚扳指;十二岁那年高烧不退,梦中总有女子用冰凉扳指为他擦拭额头;甚至三年前在破庙,替他吸毒的\"唐晓\"手腕上,也戴着用扳指改制的镯子......
\"你早就认识我。\"张楚握住唐晓的手腕,那里有一圈常年佩戴饰物的浅痕,\"在破庙之前。\"
唐晓的瞳孔骤然收缩,颈间金蝉纹泛起涟漪般的波动。她刚要开口,深渊中突然射出数十条青铜锁链,如巨蟒般缠向二人。张楚抱着唐晓腾空而起,北冥真气在周身形成护罩。锁链撞击在气罩上迸出火星,竟显露出锁链表面密密麻麻的刻字——全是唐门暗器谱的秘要!
\"天工锁魂链......\"唐晓失声惊呼,\"父亲竟把唐门绝学刻在了......\"
话音未落,锁链突然改变轨迹,如灵蛇般缠上张楚左臂。刻字接触皮肤的刹那,海量信息涌入脑海:暴雨梨花针的淬毒手法、孔雀翎的机括图纸、甚至还有唐天绝独创的\"千机变\"心法......张楚头痛欲裂,却见唐晓咬破手指,将血滴在锁链的某个特定符文上。
\"以血破印!\"她清喝一声,锁链应声而断。断裂处喷出的不是铁屑,而是泛着药香的黑色粉末——正是千丝引的解药原料!
深渊中传来齿轮咬合的巨响,一座青铜平台缓缓升起。台上陈列着七盏油灯,摆成北斗七星状。唐晓拉着张楚跃上平台,指着灯盏间若隐若现的金线:\"这是母亲留下的考验......\"
张楚注意到每盏灯芯都浸泡在特殊液体中,最末一盏甚至漂浮着半片金蝉蜕。他忽然想起《逍遥游》中\"御六气之辩\"的段落,福至心灵地按照北冥真气运行路线,依次点燃七盏灯。
第一盏亮起时,平台四周浮现出苗疆十万大山的虚影;第二盏点燃,虚影变成唐门总舵的练武场;当第七盏灯的火苗窜起,所有幻象收束成一道光柱,笔直射向密室顶部——那里原本的王夫人石像,此刻竟变成了一尊三头六臂的苗疆神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