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四海镖局的医馆,迎来今天第一单生意。
“大夫,快救救我当家的,要死啦!”
推着板车的妇人,着急忙慌的把她家满头是血的男人架下车,声音中带着哭腔。
坐馆大夫秦邦翰赶忙放下书,指引妇人把她男人放在竹椅上,接着开始检查男人的伤口。
“还好没伤到头骨,伤口包扎及时,没有失血过多。这伤到底怎么回事?”
妇人哭唧唧的说:“俺家男娃年底要娶媳妇了,得给他两口子腾个屋,当家的好面子,不能让刚嫁进来的媳妇住漏雨房,就爬上屋顶修瓦片,下来时不慎踩空给摔了,脑袋也磕出血了...”
妇人说了一大串毫无相关的废话,最后才问出关键性问题:
“大夫,您看这伤要开啥药呀?”
秦邦翰:“需得服下镇痛散,再以酒精清洗伤口,羊肠线缝合伤口之后敷上金疮药。再开几味补血消炎药物,每日三服,如此休养十日便可康复。”
妇人听得脑袋迷糊,索性直奔主题的问:“那一共得花多少银子呀?”
“大概500文钱。”
“啥?咋还这么贵呀?”
她家男人也提出质疑:“你们这家医馆不是新开的吗?我听人说,你这儿比其他地方便宜才来的。要是这么贵的话,俺就不治了。”
“当家的,这话可不兴说啊!你得把伤治好,娃儿的婚房还要靠你来修呢。嘿嘿,大夫,俺家都是农村人,身上没几个钱,您看能否给点便宜?”
秦邦翰学医好几年了,还没碰到过这么抠门的病患,一时有些语塞。
医馆的学徒就没秦邦翰这么好脾气了,捧着算盘噼里啪啦报价:
“这位大叔大婶,秦大夫给你报的可都是良心价。光是用来给大叔镇痛的汤药,其中就一味产自天竺的曼陀罗花,市面价格都在二三百文钱左右。用来清洗伤口的酒精也不便宜,那是用烈酒蒸出来的。加上缝合50文、敷药70文、内服药90文,收你500文钱已经够便宜了...”
夫妻俩听后面色十分尴尬,而后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最后做出如下决定。
就听男人牛逼哄哄的说:“那个啥曼陀罗汤药,还有酒精内服就不必开了。大夫只需给俺缝合伤口即可,多疼俺都能咬着牙扛下来。”
秦邦翰闻言叹了口气,以往他也经常给贫苦人群免费治疗,只是镖局的医馆不是他开的,自然得按照镖局的规矩行事。
“酒精万不可免,创口若不用酒精祛毒,唯恐引发致命炎症。”
男人这下终于怂了:“那就听大夫的。”
“不过我得提醒大叔一声,酒精味道猛烈,淋在伤口上,比盐巴撒在上面还要疼痛数倍,常人难以忍受,你确定不服镇痛散?”
男人无比坚定:“古有关二爷刮骨疗毒,今有我刘大强忍痛疗伤。”
秦邦翰也不再强求,命学徒取来酒精,对着伤口就淋了上去。
结果...
“啊啊啊啊啊...”
男人超高分贝的惨叫,隔几条街都能听到。
学徒很有眼力劲,弄了条毛巾塞进男人的嘴里,才止住了杀猪般的声音。
消毒完毕,秦邦翰一手镊子,一手银针,用八字缝合法,将裂开的头皮缝起来。
是的!八字缝合法,并非现代医学(西医)才有的概念。
隋朝巢元方所着的《诸病源候论》,就有相关记载了。
尽管这对抠门夫妇坚决不要内服药,可秦邦翰还是自掏腰包,给他们开了方子。
完事后,他带着新研制出来的酒精,兴致盎然的去找李弘贞汇报情况。
“师父若知道我炼出酒精,应该会很高兴。”
“以往医治戍边将士,十之八九会因伤口溃烂而丧命。”
“如今有了酒精,就能保住更多人的命。 ”
“叔白,我这次得好好感谢你,没有你创办医馆供我练手,我的医术最近也不会突飞猛进。”
“只是...小妹还是不能嫁给你...”
“我不能忤逆父亲的意愿,坐视你和小妹日久生情。”
“对不住了,叔白,在这件事上我必须阻止你们。”
秦邦翰一边走着,心里一边说着话,很快就到了李弘贞的院子。
结果刚跨进门槛,他感觉世界瞬间崩塌了。
那个从小乖巧活泼、对父母言听计从、对兄长敬爱有加的妹妹。
此时正环抱着一个男人的脖子,将女子视为宝贵的初吻毫无保留的给那个男人。
“三妹,你们...”
沉浸在荷尔蒙分泌的狗男女,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进屋了。
直到秦邦翰这声叫唤,才打破了他们的苟且之事。
霎时间,六只眼睛懵逼对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秦邦翰的大脑一片空白,该愤怒?还是该装作看不见?
秦良玉抖着嘴唇,轻轻唤了一声:“二哥...怎么来了?”
回过神来,秦邦翰尴尬笑道:“哦!那个...我找叔白有点事,你们在忙的话。那我就先不打扰了,你们继续...继续。”
说完转身迈出门槛,还把门给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