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文化最讲究死者为大。
哪怕下一刻有可能四面楚歌,所有人还是静静地单膝跪地,等着韩英发泄情绪。
良久,当他情绪稳定下来时,抬头却发现连同主将在内,所有人都在用同样的方式哀悼死者。
此时此景,不由得令他备受感动。
而后他来到李弘贞面前,抱拳请示道:“属下需要耽误些时辰,将舍弟遗体寻个隐僻之处安葬。待来日马踏凉山,再行迁葬。还望恩准。”
李弘贞郑重点头道:“你考虑很周全,眼下咱们确实不宜带着尸体上路,暂时安置在此,也算明智之选。”
说着,转头吩咐孙通等人:“你们几个,去助他下葬。”
“遵命!”
趁此期间,夫妻俩商量起对策。
“相公,而今咱们行踪已经暴露,接下来该如何?”
李弘贞反问:“娘子有何好主意?”
秦良玉握紧拳头说:“那个逃掉的猎人,必然会回到驻地通风报信,再带大批人马前来围剿。如果来的人数不多,我打算把他们的命留下,为韩杰报仇。”
李弘贞赞同道:“巧了,我也是这样想的。”
“弟兄们,你们呢?”
有这对以一敌百的夫妻坐镇,将士们信心大增,哪怕敌人有好几百,他们也敢掰手腕。
“当然是为韩杰报仇!”
李弘贞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说出他的猜测:“诸位,既然这里能出现猎人,那么蛮子的村寨一定离这不远。”
“咱们需要在蛮子前来围剿之前,找到他们的村寨位置。”
秦良玉猜到他接下来有大动作,于是问道:“相公莫非想把村寨端了?”
“没错!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如果不把村寨变成焦土,蛮子就会一直派人来追寻我们的行踪,这样我们就会很被动。其次,若不把村寨的人杀光,把物资全烧掉,其他方向的追兵就会从村寨获得补给,从而给我们接下来的路程增加困难。”
秦良玉听后大为赞叹,她是真没想到相公竟然和自己的想法一致。
“相公所言在理,这就和攻城伐寨一样的道理。古时打仗,一定会把行军路上的城池攻下来。如果选择绕道而行,那么城池里的敌人就会切断后路,甚至会出兵前后夹击。”
“好,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制定战术吧。”
作战计划商量完毕,由秦良玉留在原地设下埋伏。
李弘贞率领腿脚最好的几个精锐,去寻找蛮子的村寨。
运气很不错,当他们爬上山顶登高望远的时候,就在山下的小型盆地中发现一座村寨。
观其规模,有七八百人的样子。
“头儿,瞧这边。有蛮子上山了。”
李弘贞把望远镜对准了士兵所指的方向。
果然有一群两百人的蛮子,正在蜿蜒曲折的山路前行。
收起望远镜,李弘贞坏笑:“终于来活了,走,咱们去断他们的后路。”
......................................
另一边。
秦良玉躲在树上,举着一把二石大弓,手里捏着三支羽箭,瞄准了前方的敌人。
神态肃然的她,轻启朱唇:“放!”
话落瞬间,三支羽箭以迅雷之势射向敌人。
弓弦拉到极限发射出去的箭矢,威力堪比巴雷特,敌人连箭道的踪影都没捕捉到,身体就被贯穿了。
与此同时,躲在暗处的明军纷纷扣动了扳机。
“嘭嘭嘭...”
黑洞般的枪管接二连三绽放火舌,激射出密集的铅弹打向敌人。
蛮子连明军的影子都没摸着,一瞬间就被干倒一大片。
秦良玉把竹哨含在嘴中,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把蹴鞠当成日常训练的明军,条件反射般的结成4组鸳鸯阵,气势凌人的杀向蛮夷。
在进攻中的路上,秦良玉还能一边跑,一边对敌人放箭。
直到即将进行白刃战距离的时候,她把长弓扔给士兵,喊道:“枪来!”
接过士兵抛来的长枪,一个转身躲过飞驰而来的斧头,枪尖顺势捅穿了两个蛮子。
紧跟着拔出腰间宝剑,峨眉剑法一顿疯狂输出,围攻她的蛮子如同游戏中被抛飞的瓜果蔬菜,不是断手断脚,就是整条脖子被切断了一半。
解决掉近前的敌人,秦良玉收剑入鞘,又从两个蛮子尸体身上拔出长枪,继续击杀敌人。
领队的蛮子头目亲眼目睹,二十多个精壮的族人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被秦良玉干掉。
他何曾遇到过这么能打的女将,一时被吓得慌了神。
“快!”
“快点撤。”
“撤军!撤军!”
蛮子们常年在深山老林打猎,单兵作战的话,明军还不一定能打得过他们。
可明军一旦列阵作战,即使敌人的数量远胜他们,也只有被虐菜的份。
得到主将下达撤退的命令,蛮子毫不犹豫地撒丫子跑。
“想跑?没那么容易!”
“弟兄们!”
“给我追!”
秦良玉一阵助跑,将手中长枪抛射出去。
长枪落地时,将一个倒霉的蛮子钉在原地。
“取我长弓来!”
紧跟着,秦良玉从士兵手中接过大弓,在疾速奔跑的同时,还能连续对敌人放箭。
站在山坡上观察敌情的李弘贞,对身后的士兵说:
“准备好,谁能抛中蛮子,赏银十两!”
“哟呵!头儿大气啊!”
士兵们老兴奋了,每个人手里捏着两瓶酒精,俯卧在山坡上,等着蛮子过来。
不多时,蛮子成群结队地出现在山坡下。
跑在最前方的人还在庆幸远离秦良玉,没被她的弓箭锁定目标。
殊不知天空突然落下来几个玻璃瓶,砸到人身上瞬间冒起熊熊烈火。
一时间,整片整片的队友成了火人,有的四处乱窜,想找条河降降温。
有的原地翻滚,却被后面的队友活活踩死。
李弘贞手中的燃烧瓶并没有往人身上招呼,而是扔向敌人的撤退路线。
瓶子落地,火焰四溅,眨眼间形成一道火墙。
前方道路被大火阻挡,蛮子不得不停下来背水一战。
带队的头目还是有几分本事的,身处绝境之下,爆发出过人的指挥能力。
“众将士听着,明军数量并不多,咱们在人数上是优势,跟他们拼了总能杀出一条活路!”
“冲啊!”
火墙的另一边。
李弘贞率领十个明军,早已严阵以待。
在蛮子越过火墙的瞬间,十一把燧发枪同时扣动了扳机。
“嘭嘭嘭...”
打完这一波攻击,十一个人收起火枪,亮出各自的专属武器结成鸳鸯阵。
别看蛮子人数众多,毕竟他们也不是视死如归的丧尸,在跟明军交手的过程中,大都是很敷衍地比划两下。
因为他们非常清楚一旦被狼筅缠住,就是非死即伤。
(图为狼筅实物)
“汉贼太难缠了,将军,咱们该怎么办?”
蛮子头目回头张望,秦良玉的部队已经追上来,正在屠杀族人。
如今前有拦路虎,后有追兵,战况十分危急。
头目一咬牙,举起大刀高声呐喊:“想要活命,就跟我扑杀过去,冲啊!”
他不带队冲锋,或许还能逃过一劫。
可就是这么一嗓子高喊,就被李弘贞认定为主将。
当即掏出燧发短铳,对着头目嘭的一声。
正在冲锋的蛮子们,突然发现带头的被一枪干翻,原本高昂的士气瞬间跌落谷底。
与此同时,秦良玉的部队势如破竹,已经凿穿了整个蛮子兵团。
胜负已定,群龙无首的蛮子作鸟兽散四处逃窜。
得益于明军的装备精良,和武将的高水平指挥,这一场战斗竟然奇迹般的没有一个明军阵亡。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魔幻的事,真实的历史上,戚继光在宁海之战中,凭借2000戚家军打赢8000倭寇。
当时那么大规模的战斗,也仅仅只有一个明军阵亡而已。
秦良玉来到李弘贞近前,先是检查他有没受伤,然后才问:“相公找到蛮子村寨了吗?”
李弘贞咧嘴坏笑:“你相公手持千里眼,身怀顺风耳,区区村寨,定然无所遁形。”
秦良玉莞尔一笑:“你吹牛皮的时候,看起来咋那么俊呢?”
李弘贞故作沉思,臭不要脸的说道:“嗯...这大概是情人眼中出西施吧。”
这两口子的对话,让周围的士兵绷不住哄堂大笑。
“哎哟喂!大敌当前,这两口子还不忘打情骂俏!服了服了!”
又被老六调侃,这次秦良玉没骂人,十分得意的说:
“打情骂俏怎么啦,按相公的话说,这叫爱赋予的力量!”
士兵们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妈呀!又被这两口子强行喂了狗粮!
李弘贞看士兵们的状态还不错,便下达新的指令:“事不宜迟,我等赶快前往蛮子村寨,打他一个猝不及防。”
刚打赢了一场胜仗,此时士气正旺。
扬起武器响应主将的号召:“吼...吼...吼...”
不多时,这支五十人的部队,明目张胆地出现在村寨外围。
距离他们五十步开外的村口,已经聚集了全副武装的村民,男女老少都有。
经历过一次败仗,村民很忌惮明军的战力,一时不敢冒然冲出去死磕,就这么干瞪眼对峙着。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明军在人墙的遮掩下,架起了四门虎蹲炮。
(图为虎蹲炮实物)
这是一种由戚继光发明的小型野战炮,炮膛可填装开花弹,通体由熟铁打造,长约二尺,口径二寸,重达三十六斤,因造型酷似卧虎,故得此名。
李弘贞扭头朝后瞥了一眼,问:“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点火即刻发射。”
李弘贞轻轻点头:“好!”
随后眼神示意左右士兵,准备炮轰蛮夷村寨。
就在炮兵吹燃火折子的同时,李弘贞大喊一声:“开炮!”
时间卡得恰到好处,在炮兵点燃引火绳的同时,士兵立马错开身位。
四门虎蹲炮同时发射。
“轰...轰...轰...”
守在村口的蛮子,压根来不及闪避,被迎面袭来的炮弹打个正着,瞬间死了一大片。
明军使用的开花弹,有着与现代手榴弹相同的杀伤力。
里面填装的铁片,会在爆炸瞬间溅射开来,穿透人的身体。
常年躲在深山的蛮子,哪里见过杀伤力这么恐怖的武器。
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军心,瞬间就被打垮了。
没被炸死的村民四下逃窜,能拿起武器反抗的青壮年寥寥无几。
李弘贞抽出双刀,挥手一扬:“将士们,随我冲杀!”
“杀啊啊啊...”
明军冲入村寨之后分散攻击,别看这座村寨人口众多,大部分都是老幼妇孺。
能打的壮劳力在之前的战斗中,大部分已经被歼灭了。
其中以韩英下手最狠,别人进攻的目的是把村民驱赶出村。
他则是无论男女老少,看见了就一刀带走。
用不了多久,蛮子死的死,逃的逃,整个村寨被明军扫荡一空。
为了节省时间继续赶路,李弘贞毫不吝啬地命令士兵,把所有酒精瓶都拿出来放火。
临了,他和秦良玉站在村寨的主干道,环视着熊熊烈火正在吞噬房屋。
就在这时,位于俩夫妻近前的房子,突然冲出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由于跑得过于匆忙,被门槛绊倒摔了个狗吃屎。
孩子也就几个月大,落地后呜哇呜哇大哭。
李弘贞抽出长刀,准备送这对母子上路。
却被秦良玉拉住了手臂:“相公,放他们走吧。”
李弘贞说不行,转身一刀劈在孩子身上。
目睹孩子惨死刀下,女人在地上捡了块玻璃碎片,发了疯似的扑向李弘贞。
“相公当心!”
女人还没碰到李弘贞,就被秦良玉一枪扫飞。
倒地之后又爬起来的女人,似乎也明白自己根本杀不死这对男女。
于是对他们发出一连串的咒骂,一边骂,还要一边配合怪异的舞蹈,像是在下什么诅咒。
末了,用碎玻璃给自己抹了脖子。
断气后的女人依旧保持那张狰狞恐怖的脸,看得秦良玉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