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看来,事态已经顺利到不用你们跟进的程度了吗?”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见已然来到面前的刘思宇和普罗米修斯,推算了一下时间,梅反倒感到有些诧异。
因为「抑制设备」的再次启动以及安排她们的策略,碍于相差五万年的差距,理解和消化也需要一段时间才对。
不过这份诧异还没持续多久,普罗米修斯则是摇了摇头,说道:“你可以理解成人类的「心烦意乱」,综合来看,有必要返回这里一次,再次打断你们的「叙旧」,在此先跟你们说一声抱歉。”
说着,普罗米修斯微微颔首,看着眼前的梅,再扫过身旁的刘思宇,继续说道:
“两位博士,你们为什么要「欺骗」那些孩子呢?这点我有些理解不了。”
即使是「善意的谎言」,但让她们一无所知地成为砝码,也不见得是多光彩的事,而且,作为「始源」的后人,她们也应当有知晓的权利。
见刘思宇也是心知肚明地将目光望向了自己,梅无奈地轻笑一声。
“「欺骗」这点倒是严重了,我只是没有透露相关的细节而已。
这个世界泡只要被「启动」,「工具」的命运已然注定,走向「毁灭」已经是不可逆的了,这一点,无论是你还是老唐,都应该知道的。
毕竟,「人终有一死」。”说着,她便别有深意地看向一旁的刘思宇,对方的双眸果然闪过些许不明显的复杂。
普罗米修斯罕见地皱了皱眉,不解道:“可是,四十天后注定的「消亡」,与今日刻意的「求死」,终究还是有所不同吧?”
梅也只是淡然地摇了摇头,说道:“与其苟延残喘,不如纵情燃烧,我只不过是推进「顺应」而已,就把这看作是另一个版本的「老唐绕道」吧。
而且相较于圣痕计划原本的彻底完成,我倒想看看,老唐的「改变」,会与其产生什么样的反应。
如果维尔薇在的话,夸张一点,她恐怕要对你俯首称臣了吧?”说着,她饶有兴趣地看了眼刘思宇。
“呵,能不被炮轰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说着,刘思宇的身前缓缓焕发出深蓝的光芒,不规则的魔方就此显现,缓缓旋转着。
无数深蓝的光粒从中飞出,凝聚成冰蓝的光滑方块,再到其中的紫蓝齿轮,梅能清晰地看到其中那映射出的熟悉模样。
然而,梅当然也知道,从以前他的各种知道的行径来看,这只是方块的其中一个「零件」。
这就是……来自「天外」的力量吗?
至此,梅又不得不佩服眼前之人的能力。
“回到刚才被迫中断的话题,作为这个「计划」的前提,你是否能接受,这个已然不同的文明。”
“……噢?看来「我」的成分还挺重要呢。”
“毕竟,「救世主」也是害怕「孤独」的,作为执行人,还是要有那么一点保证的。
当然,要是你不觉得,当我没说。”刘思宇耸了耸肩。
“……”
只是,这看似开玩笑的口吻,梅并不觉得有多轻松,正相反,一旁的普罗米修斯也能大概猜到,这番话后面所要支付的「报酬」。
于公,她看到了这个「计划」的可能性,自然想看看这个「改变」是怎样的。
于私,虽然是希望能有个大团圆的「结局」,但她并不想他这么做,换作是他、她、他们,则更不会。
毕竟,这个世界是没有无偿的奇迹的,而且那个时候的「结果」,人类并不买账。
“我……”
“喂,你们在这叽叽歪歪地说什么呢?”
然而,在梅将要给出答复的时候,不远处一道骂骂咧咧的声音,让几人的交谈就此中断。
期间,瞧见梅的眼神变化后,刘思宇也是及时将冰蓝方块收回到拟态魔方中。
随后,符识那一脸好奇的模样出现在他们视线中。
“话说老顽固你还真是心大,虽然已经是个病秧子了,但那怎么说也是虚树神骸啊,她们能不能打的过还是个未知数呢!”
见刘思宇和梅包括普罗米修斯那略显意外的模样,符识眼角莫名抽了抽,转而率先跟刘思宇说道了起来,同时站在了梅身边。
虽然眼前这两位都是不好惹的存在,但也不是同一级别的好吧?
见符识靠在梅身边那有些嘚瑟的模样,刘思宇莫名觉得有些滑稽和好笑,但他还是轻笑道:
“要是每次都让我看着,对她们来说或许并不是件好事,学生总要毕业的不是吗?
而且,现在的你不也是这么想的吗?”说着,刘思宇看似打量了一下此刻正“无所事事”的符识。
“嘿你还……我不也……嘁!”
符识本想反驳,但却找不到该反驳的理由,甚至还觉得有那么些道理,随后便嘁了一声,别过头去。
“好了别扯这些了,话说你们刚刚聊什么呢?这铁呆瓜也听的入迷了。”说着,符识拍了拍普罗米修斯的脑袋。
“(▽?▽)”有那么一瞬间,普罗米修斯的眼角的确出现了细微的抽动。
见此,梅轻笑道:“只是聊了些老唐关于你们这个纪元的故事而已,还挺新奇的,要不……你也说说关于你的?”
“诶,说起这个,我就来趣了!”
很好,给了一个合适的书桌,说书人便识趣地走了上去,摇扇拍桌,一气呵成。
看了看符识的架势,遥想刚刚还一副不甘心的孩子气模样,刘思宇和梅都不禁笑了几声。
就这样,符识直接从五千年前的故事讲起,毕竟老顽固已经讲了他那部分了,那自己讲好自己那部分就好~
………………
“……看来,那个叫奥托的人,也不是等闲之辈。”
“嗐,提起他就晦气,那家伙当了一辈子的世界领袖,心里却只有一个死了五百年的女人?!
最后你猜怎么着?据说他偏要学这老顽固,一命换一命,把那位小姐在另一个世界给救回来了。
虽然有些不一样,但真心觉得,还是不如老顽固,起码他不会放冷枪!”
听符识那绘声绘色的讲述,梅也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只是当了解到奥托时,她又缓缓瞄了刘思宇一眼。
难怪那个时候,普罗米修斯也记录到了一个足以在一瞬间影响整个星球的能量尖峰。
也的确,和老唐采用了相似的方式,「扭转乾坤」,虽然性质不一样。
“老师、梅博士、小识,我们回来了。”
也就在这时,琪亚娜等人缓缓向他们走来,只是她们的表情,多少都有些凝重。
“噢?回来了?我们可都快要把这五万年来的历史从头到尾聊上一遍了。”
“那还真是让你久等了呢。(▼?▼)”
“总之,激活虚树神骸之前的准备工作,这样应该就算处理妥当了吧。”说着,芽衣便拿出了之前的纸条。
“嗯,第一步的确如此。”梅点了点头,但望着少女都一副凝重又欲言又止的表情,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看你们的样子,是有什么事吗?”
“嗯?”见琪亚娜等人一脸严肃,再看梅和刘思宇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符识疑惑地挠了挠脑袋。
“这个……还是我来说吧。”
最终,琪亚娜走出来解释了缘由。
……
简单来说,在琪亚娜完成准备工作后,由于之前使用空之律者的权能修复断桥的缘故,她接到了来自外部世界的比安卡的联系。
而在了解双方的情况后,比安卡率先对琪亚娜那边等人采取的方式提出了怀疑。
毕竟帮助世界泡与「末梢」建立联系这种类似的实验,比安卡曾经也参与过,“重获新生”对世界泡而言,也不是自然而然的事。
介于梅对她们隐瞒了什么,立场的些许不同,她们这才回来,让她说出全部的真相。
闻言,梅却是苦笑地点了点头,倒是再次看了眼一旁的刘思宇。
这下,她倒是有些明白“反应力快可能不是件好事”的原因了。
当一件事情处于千头万绪的状况下,有所隐瞒并不是「欺骗」,而是一种「梳理」。
因为那些细节对她们来说并不重要,都是些无需在意的小事罢了。
迎着符识那诧异又不解的目光,她缓缓说道:“各位都稍安勿躁,既然被郑重其事地问起来,那么我也会讲清楚,「误解」在我们之间并没有存在的必要。”
随后,梅便是向芽衣等人揭示了这个世界泡的结局,只要成功建立联系并连接,她和普罗米修斯多半就会消失。
而且,即使什么都不做,这个世界泡最终也会和外面的世界「融合」。
虽然琪亚娜等人依然能安然无恙地返回本征世界,只不过到那个时候,圣痕计划多半已经彻底完成,律者核心很可能也已经完全失活。
“所以,这个世界泡的命运对你们来说,并不是重点,时间,才是你们目前最大的敌人。”
“嘶……你……”
见梅一副淡然地诉说着自己注定的命运,符识不禁皱了皱眉,再一瞅见刘思宇那已然知道的表情,她更想骂几句,但随之一想,这的确符合他们的作风。
“你们总是这样,不论对其他人、对凯文、对爱莉希雅,还是对你们自己,都是一样的冷酷!”
只见梅继续说道:“这是人性与现实之间必然存在的矛盾。
我们所能做到的「公平」,恰恰就在于一视同仁地对所有人和事都采取统一的标准来应对。
放轻松,对你们这一代人而言,需要面对的残酷其实在事情的另外一面。
比起感伤「过去」,重要的是引导「未来」,我想,你们之中有人能明白的。”
“……”见此,芽衣也是沉重地深吸一口气。
诚然,放任不管,当作工具什么的是她们最讨厌的事,如果有什么可以努力的机会,当然会想尝试一下。
只是理性来看,之所以不希望老师和她们介入世界泡的事,是因为那对于他们想做的事并无帮助,甚至会为此投入不可承受的成本,最终仍然一无所获。
“我们也并非不能接受博士所说的那种情况,但……至少布洛妮娅需要消化一下自己的心情。”布洛妮娅苦恼地叹息一声。
同时,这也是少女们此刻需要的。
“……嗐,现在又不是让你们争分夺秒,船长无法抛弃沉没的战舰也是常态,事已至此,先喝杯茶吃个饼,稳住心态最重要!”
让众人略显感到意外的是,符识却是他们之中率先振作起来的人,随后她又变着花样拿出了神州的茶点。
虽然只是意识的造物,但散发的幽香却是有其效果。
“更何况,接下来琪亚娜还有个更艰巨的挑战呢!”
“……呵,没想到这方面也如此敏锐呢,小识。”
毕竟刚刚率先不乐意的人,也是她~
“呵~人总不能还没有金刚钻,就要逼着自己揽瓷器活吧。”
“嘿~那是~”
在刘思宇那打趣的眼神下,瞧着符识那叉腰的模样,琪亚娜和布洛妮娅却是感觉符识的鼻子正莫名其妙地变长。
有种滑稽的感觉。
“是「重整化」成功率的问题吗?”随着刚刚的调解,琪亚娜也是莫名轻松了些许。
只见刘思宇点了点头,说道:“虽然太虚剑气能够绕开圣痕计划,但这还不能达到梅博士预设好的目标。
所以……”
说着,刘思宇故意放慢语调,在琪亚娜等人困惑的目光下,他先是扫过了芽衣、布洛妮娅、温蒂,再到梅。
瞧见刘思宇眼神的示意,再看向那两位少女,梅也是轻笑一声说道:
“简单来说,琪亚娜,我想安排另一个人进入你的精神世界,帮助你挣脱枷锁。
究其根本,圣痕计划是在利用律者自身去扼杀律者权能,在目前的阶段,外来的另一个律者意识可以比较容易地摧毁这种「精神枷锁」。
而一旦做到了这一点,这另一位律者的能力也将得到不同程度的恢复。”
“这样吗……我明白了。”琪亚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脑袋。
随后,她接着问道:“具体……要怎么做呢?”
“对于律者来说这并不难,我或者识之律者,甚至老唐都可以指导你们达到那介状态。”
“嗐!我和老顽固就算了,那种奇怪的方式,我们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说着,她倒是没好气地瞄了一眼刘思宇。
“……虽然很想反驳,但的确是这么个道理,我的确不适合。”虽然有些无语,但刘思宇也只能赞同符识的观点。
但这古怪的表情,倒是让琪亚娜等人愈加困惑了起来。
“啊?”琪亚娜皱着眉歪了歪脑袋。
只见符识故作咳声道:“你等下就知道了,不过可不要太害羞了啊。”
“「害羞」???”
在琪亚娜愈加困惑的目光中,梅和刘思宇都不约而同地提了下眼镜,乃至镜片的反光看不到他们此刻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