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夏天过得很慢,慢得好像把什么都毁了。
不出所料,杨祥榆还是从许均蕴那里知道了辛忱的成绩,其实也不仅仅只有他的成绩。
刚从学校回来杨祥榆很生气,但是什么都没说,在辛忱回家的时候她只是坐在沙发上,就这样看着他。
眼神冷冷的,里面有了烦躁和愤怒,很陌生。
对上他的视线时,杨祥榆表情很难看,不知道在想什么。辛忱没往前走,不自觉心颤,好像那一眼就戳破了母子之间的秘密。
半晌,杨祥榆才说:“忱忱,跟妈妈出去一趟。”
辛忱本来想问为什么,但看见杨祥榆的眼睛时突然不敢说话了,乖乖地出来。
杨祥榆拿过沙发旁边的包,包放在那里很自然地就能拿,但辛忱莫名心慌。杨祥榆以前不会把包乱扔,这次好像是故意坐在那里等着他回来。
杨祥榆坐在座驾上,辛忱坐在她旁边,车里安安静静的,谁也没说话。看着窗外匆匆擦过的景色,辛忱才渐渐明白过来。
这是去郊外公墓的路。
他疑惑地看向杨祥榆,可是她没看他,表情像是压着火。
辛忱很少看见杨祥榆这个样子,她以前再怎么生气都不会一言不发的?除非……辛忱突然就不敢想了。
回来的时候许均蕴给他打过电话,她也是支支吾吾什么都没说——辛忱有种不好的预感。
车子停在路口,杨祥榆扯过包下车,一句话都没说,瞥了辛忱一眼,示意他跟上。
两人穿过一排排墓碑,最后在一块墓碑前停下,墓碑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和辛忱长得很像。碑前是刚买不久的花,甚至花上还有残留的露水,显然杨祥榆不久前刚刚来过。
看见爸爸,辛忱莫名就心虚了。
他想起曾经在那个梦里,爸爸站在阴暗的手术室里对他说讨厌他这副样子,他宁愿没有他这个儿子。
辛忱垂下头,目光落在爸爸的脸上,他笑得很慈祥。
过了很久,杨祥榆才蹲下,轻轻地理了一下那束被风吹歪的花,缓缓地开口问辛忱:“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这一刻,辛忱像一个犯错的孩子,声音低低的:“爸爸的祭日。”
“对,今天是你爸爸的祭日。”
杨祥榆没看辛忱,伸手触碰着老公的照片。她对不起他,她不小心把他们的孩子给教育坏了,他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而他却瞒了所以人,包括她这个母亲。
辛忱没出声,埋着头。
的确,他犯错了。
双方沉默了许久,杨祥榆蹲在那里没有回头,突然开口:“忱忱,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对爸爸说的吗?”
辛忱心一颤:“说什么?”
这句话让杨祥榆心里躁动的火气汹涌起来,她红着眼睛,转头看辛忱,手指着辛明的墓碑:“说什么?你难道不想和爸爸解释一下你和迟川的关系吗?”
“我……”辛忱词穷,不敢看杨祥榆。
“辛忱啊辛忱,你真的是出息了!”
见辛忱埋头,很久没说话,杨祥榆骂道:“现在都学会说谎了是吗?你知道的,爸爸不喜欢撒谎的人,妈妈希望你能说实话,对着你爸爸说!”
辛忱说不出来。
杨祥榆压不住火,在许均蕴说出辛忱和迟川的关系的时候她就一直憋着,憋到现在,她以为自己能好好的跟辛忱说出些话,但事实证明她没有想象中那么知书达理,善解人意。
辛忱是她的孩子,她不想让他走歪路。她知道如果辛忱走错路了,毁掉的是他的人生,他从此将会被钉在耻辱柱上,被世人的唾沫淹死。
杨祥榆这个样子看着很狼狈,但她顾不上,吼了出来:“说啊!原原本本的把你和迟川的事都说给你爸听,让他看看他最爱的儿子背着他都做了些什么?!”
“我没有……”辛忱下意识想反驳,可是出口的那一瞬间他才发现他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你没有?都到这个时候你还想着撒谎?小蕴都跟我说了……”
说到许均蕴,辛忱猛的抬头看杨祥榆。
而她偏头,表情绝望:“别这么看着我,是我逼小蕴说的。妈妈不是没有怀疑过你,只是不愿意相信你能做出这种事情,可是你呢?你还是做了。”
“做了,为什么不敢跟你爸爸说?”杨祥榆眼中的泪“啪嗒”掉下来,声音像是哭哑了:“你这个样子妈妈真的快不认识你了,以前你不会是这个样子的!”
辛忱看见杨祥榆哭了,他想像以前一样安慰她,可是看见墓碑上爸爸微笑的样子时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个夜晚——
爸爸坐在院子里,抱着他,温柔地揉着他的头说:“忱忱很喜欢爸爸抱抱,是不是?”
小辛忱的小脸被爸爸揉的红红的,头埋在爸爸怀里不肯出来,他想撒谎逗逗爸爸说不是,结果他就真的说。而爸爸笑了笑,把他举得高高的,鼻子蹭着他的鼻子,柔声说:“要说实话哦!爸爸不喜欢会撒谎的孩子。”
要说实话?可是他做不到。
曾经的某一天里迟川也对他说他不喜欢会撒谎的小孩,可是他依然编织着各种各样的谎言,他骗了别人,也骗了自己。
他以为只要自己藏得足够好,秘密就不会被人发现,然而事实不是如此,那些秘密被撕开,总会有人看见。
辛忱犹豫不语,杨祥榆难受,脸色苍白又难看。
那个肮脏的秘密被公之于众,在母子之间被撕的稀碎。
杨祥榆打开手机,怼在辛忱面前,吼道:“你不说?我来跟你说。你自己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你出息了,敢瞒着我和你爸爸了。”
“你自己看看现在网上都在传你们的事,搞成这个样子你满意了?啊?”
辛忱被吼得发抖,抬眼看见杨祥榆手机里的照片,照片背景是烙锅店的包间,上面是两个少年,其中一个是他,另一个……
辛忱心颤,不敢继续往下看。
这张照片不知道被谁发在网上,现在直接冲上热搜,各种各样的言论都在讨论迟川,底下的评论更是直接刷屏,难听的,辱骂的都有。
“天哪!!”
“真他妈的遭不住!还以为男神是清白的,没想到他那么脏。”
“呸!恶心死了。”
“哼!真是和他那个杀人犯老爹一个样!都说鸡窝里出不了凤凰,我看一点也没错。这种人也不知道你们到底喜欢他什么?像他这种就应该一辈子活在臭水沟里?”
“谁喜欢他了?之前是我们眼瞎行吧!”
“真他妈恶心!”
……
他们越骂越难听,辛忱红着眼睛撇开头,想逃避现实,但杨祥榆不让他逃,强迫他看完了。那些话宛如利刀,刀刀见血刺在他身上,每一句话都在骂迟川。
辛忱咬着牙,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是他犯错,锅却是迟川来背?
看着那些辱骂的言论,辛忱好像明白了——迟川出生在肮脏的泥泽里,每一个人的刻板印象就把他摁死在淤泥里了,一辈子都出不来。
他注定一生要被人唾骂!
因为他杀人犯的爹,因为他肮脏不检点的妈,因为他本身就活着地沟里,即使再怎么优秀,都改变不了什么。
杨祥榆收回手机,从包里掏出辛忱的笔记本,猛的砸在他身上,语气里的火气根本藏不住:“这是你写的吧?敢写为什么不敢承认?如果我不问许均蕴,你是不是打算就这样瞒着我和你爸一辈子?”
杨祥榆红着眼眶,脑子一片空白,她完全不敢相信她曾经那个天真纯洁的孩子已经变成她不认识的模样了,他越走越偏。
辛忱想反驳,却找不到话说:“我不是……”
“你不是?你敢说你不是?”
这句话突然刺到杨祥榆,她没忍住,一把拽过辛忱让他跪在墓碑前,指着上面的人歇斯底里地吼出来。
“你说你不是,不是什么?今天是你爸的祭日,你对着他说实话,说你什么都没做过!!”
杨祥榆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一样重重地砸在辛忱脑袋上,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她说的没有错,他反驳不了。
“我……”
“你说啊?”
杨祥榆吼到最后像疯了一样,吼完她才发现自己失控了。一下子,公墓里就安静的可怕,辛忱埋头跪在那里,杨祥榆站着,捂脸放声哭了起来。
沉默了很久很久,谁也没说话。
最后是杨祥榆打破沉寂:“过几天你就去爷爷奶奶那边住吧,我让爷爷给你在余城安排学校。”
辛忱跪着,手指用力的扣着关节,听见杨祥榆的话指甲不小心在上面划了一条很深的划痕。
他抬头,质问:“为什么?为什么要去爷爷奶奶那里?”
他说话时眼里噙着泪,杨祥榆没有心软,烦躁地抓了抓凌乱不堪的头发。这几天她经历了很多烦心的事情,看着很憔悴,但依然是那么温柔。
她不想骂人,努力压着火,可是每当看见自己的孩子这副模样又不禁想起他做的那些事情。
平静了片刻,她说:“为什么?难道你不应该问问你自己么?你的成绩都跌到两百多名去了,再这样下去,我都不知道你以后能成什么鬼样子?”
辛忱想都没想就反驳:“我没有……”
杨祥榆本来不想骂的,但这句话让她想起了什么,她指着刚才来的路吼道:“你现在还在狡辩?你说你没有,那你自己回去看看,看看那些人是怎么说你的,是怎么指着你鼻子骂的?看看你自己做的事丢不丢脸,再来跟我说你没有?”
看着杨祥榆,辛忱整个人僵在那里。
杨祥榆越说越气,扯着他的衣领让他去,可是他哭着,什么话都没说。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杨祥榆终于软了下来:“忱忱,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有错的,是有病的?”
她不愿意相信,试图告诉辛忱:“你这样是有病的,会被世人唾骂的,你知道吗?”
她擦掉他眼下的泪,拿起手机:“妈妈现在就让爷爷给你找学校,你离开这里,离开这里妈妈带你去看心理医生,看医生就好了。”
辛忱眼里装满了眼泪,杨祥榆跪在地上,捧起他的脸哭着说:“爸爸也希望你能好,这种不好的性取向会治好的,和妈妈离开这里……”
“……离迟川远一点。”
辛忱跪得腿脚发麻,听见这句话就傻了,盯着自己的影子看了很久,阳光后背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触碰了爸爸的脸。
他忽然就后悔了。
泪珠被眼皮打碎,沿着他的脸滑下来,他倔强地说:“我没有病,为什么要走?!”
杨祥榆表情一僵,想打他,可是伸手的瞬间又收了回来,最后吼他:“这件事由不得你!你成现在这个样子是我的错,我不能再让你继续错下去了,你必须离开云城!!”
她起身,拨通电话,但被辛忱打断。
他眸底氤氲水雾,看着她。
“我不!”
少年的声音坚定,却愚蠢。
“你必须给我离开云城!”杨祥榆没停下手上的动作,语言丝毫没有回转的余地。
辛忱站起来,与她对峙。
这次他没有怯懦,他知道迟川什么都没有,或许别人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就能杀了他,成为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迟川说过他不曾留恋这个世界,如果辛忱走了,他是真的会自杀。所有人都在逼迫他,都要毁了他,辛忱不会。
他要留在这里,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他们要把迟川埋葬在深渊,他偏要救他!
他们要毁了他,那便从他开始!
他会永远站在他的面前。
只有那把刺向迟川胸膛的刀刺在他身上时他们才有资格伤害他!!
那滴倔强地落下来,辛忱说:“我不!除非我死……”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公墓,少年的话戛然而止。
深红的掌印留在脸上,辛忱被打偏过头,正好看见墓碑上的爸爸,但他没有转头,就这样看爸爸。
杨祥榆打完自己都愣了,从小到大她都没有打过辛忱,这是第一次。她不知道为什么在辛忱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辛忱的脸火辣辣的,但有一瞬感觉就不到疼了,他抬头与杨祥榆对视,眼眶猩红湿漉,没有回避,语气异常的平静。
“妈,你知道我第一次和我哥说话是在哪里吗?”
杨祥榆没回应,捂着脸无声抽噎。
辛忱看向别处,任由眼泪掉下来,很烫,滴在心上——他想起了他哥,想起了他在梦里哭着说“我好累,我想死”
辛忱说:“在楼顶上……”
杨祥榆抬头,诧异地看辛忱。
“我真真正正和我哥说上的第一句话是在楼顶上。你知道他想干什么吗?他想自杀,他哭着,坐在楼顶上想从那里跳下去!”
“自杀”两个字在杨祥榆脑子里旋转,她呼吸停滞,不敢往下想。
辛忱看见了杨祥榆眼睛里的泪珠,但没有停下,继续说“他在自杀,可是没有一个人知道!”
没有一个人知道,也没有一个人关心。每次出事了,所有人都会把罪名扣在他身上。
他明明没有错,可是他却背负罪名,替迟大海和叶铭云偿债,他哭着,一个人一点点补偿着那些被迟大海伤害的人!
他自己生病了,却依然不要命的去跟别人打工,一天到晚没有休息只是为了多挣一份钱,替他们偿债。他们把他害成这个样子,而他却在偿还他们。
他明明可以离开这里,可是他没有。
想想天底下哪有父母这样的?一个个都在抛弃他,伤害他?
是他活该受这种罪吗?
是他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辛忱说:“我看见了,我看见迟川想跳楼!妈,你知道我当时冲上去的那一瞬间是什么心情吗?我害怕,我恐高,可是我顾不上,因为我怕自己晚一步他真的跳了下去,后来我花了好久才把他拉回来……”
“妈,你知道他当时对我说什么了吗?”
杨祥榆没说话,她不敢往下想。
“他当时哭着对我说‘我妈不要我了’,你知道他看我的眼神有多无助吗?”辛忱说着情绪就失控了,吼了出来: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也会像那些人一样来责怪他!”
他说着,无力地踉跄往后退两步,最后不知所措地笑了。
“我哥他不止自杀过一次!那次我跑去老区是因为他在割腕,他在自己的手腕上割了很多道口子,每一道都奔着他的命去。”
“他不在乎自己的命,他说他想死!”
杨祥榆没说话,辛忱缓了缓,任由眼泪掉下来。
“你知道为什么你让我哥换衣服的时候他不愿意吗?”辛忱指着自己的手臂,艰涩地说:“因为他的手臂上……全是疤!那是迟大海打的…也是他自己划的!”
“我哥小时候遭受过什么你知道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辛忱摇头,哑声质问,也不知道在质问谁。
迟川经历过什么他们都不知道,为什么空口无凭来批评他,指责他?
“妈,为什么你也会像那些人一样来伤害我哥呢?你知不知道他胃病晕倒的那一次做梦对我说了什么吗?”
辛忱咬着牙,艰涩地说:“他说‘辛忱,我好累,我想死’。那次我看见他那么绝望,死死地拉住我的手说他想死。他生病了,一个人躲在病房里偷偷地哭,可是没有人知道他在哭。”
辛忱说:“我当时很想去抱抱他,想告诉他!我其实憋在心里很久了!”
“可就是因为你说的我是有病的,我自己也害怕自己有病,所以我没有去!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哥一个人躲在角落,而我像傻子一样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我知道的!我哥他有胃病,每天晚上疼得睡不着觉,抱着垃圾桶一边呕吐,一边哭。”
“他明明身体不好,却还是想着挣钱还债,他被迟大海摁在地上毒打的时候没有人肯帮他,被那些人催债的时候他无助得躲在阳台上抽烟!”
辛忱手心被自己抠出血,他知道当着爸爸的面不该说这些,可是他不想让迟川被诬陷。
他自己的错自己来承担。
杨祥榆听了,脑子里回想着那些片段,好像有一天她也看见了迟川躲在楼下抽烟的样子。
“我哥他生病了,你知道吗?”
这句话说完,杨祥榆脸上闪过疑问。
辛忱语气很平静:“他患了抑郁症,医生说他已经出现了自残的行为,他是手上有很多划痕,是他自己拿刀划的,用烟头烫的……他开始忘记事情了,很事情我问他,他记不起来,他的病越来越严重了。”
这一刻,辛忱的情绪崩塌,不管不顾地说给杨祥榆听,这一刻他做不到理智,他也不想理智,因为那是迟川。
“铭云阿姨那么努力地想救回他,可是你们呢?你们借着那些虚伪的世俗在把他逼进深渊里,就是不肯放过他!!”
“还有妈,你知道外婆去世了吗?这几天我哥几乎把身体熬垮了,外婆和小宿去世的事让他那么难过了,你们还来伤害他?他现在被那些事折磨得不像人样,每天都活在痛苦中。”
很久,公墓里沉寂下来,辛忱把有关迟川的事都说了,不是说给杨祥榆听,也不知道说给谁听,但好像不说就没人知道。
辛忱看着杨祥榆,没有逃避:“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可怜我哥,我只是告诉你我不会离开,这辈子都不会。”
“我知道自己有错,但错就错了,我心甘情愿。如果有一天迟川死了,我也会疯掉的。”
他说完,好像夏季的风吹过,在此铸建一个寒冬,可是声音夹在风中,清冽又坚定,护着寒冬里的哥哥。
啪!
杨祥榆又一耳光打在辛忱脸上,这次他没有动,生生的挨着,这次他被打得很清醒,第一次这么清醒!
杨祥榆手有点麻,沙哑的吼他:“你说什么胡话呢?辛忱!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没有胡说!我很清醒!”
辛忱说:“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我就是不想让迟川那么辛苦,所以偷偷在奶茶店里兼职,我为了和他多说说话,所以努力学习,我的成绩一落千丈也是因为他,我想帮他救小宿。”
“你说我有病,可是我没有!我就只想帮我哥,想让他好好地活着!我不想让他每天那么艰难地活着!他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不能走得更远?”
那个巴掌留着脸上,很疼,他倔强地擦去眼泪,固执地把没说完的话说完。
“我不离开!我会护他一辈子!”
无论你们辱骂也好,反对也罢,无所谓。迟川的路不会止步于此,因为我会护他走得更远。
“没人爱他无所谓,我永远在他身后。”
“你们想要伤害他,除非先伤害我。”
公墓安静下来,杨祥榆蹙眉,狼狈地站在那里,过了很久爷爷的电话才接通。辛忱没有阻止她,静静地等待制裁的电话结束。
三分钟后,电话结束,杨祥榆捡起地上的包看了眼辛忱,最后绝望的转身离开,那个背影平静又平常。
母亲的背影越来越远,辛忱目送她离开,自己留在了那里,他注定不会和她理解到一处。
他想:铭云阿姨用自己的命去救迟川,他也会,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会毫不犹豫奔向他,然后救赎他。
迟川不欠任何人,没有人有资格批判他。
辛忱怔怔地站在那里,抬头仰看天空,眼睛逐渐模糊,很久很久,他看向爸爸,温柔地说:“爸爸,总有一天你会理解我的,对吧?”
这样做是很愚蠢,可是我想救他!
毕竟总得有人去做一些愚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