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少说,有能耐一起上,我赶时间。”
虽说用棉花堵住了耳朵,但不可能完全断绝听力。
幽影依然能大致听到对方在说什么。
见他此刻摆个架子颇为诡异,却没有如刚才那般穷追猛打。
彭杨反而没有那么着急了。
他侧目望向旁边的花无意。
发现这位曾经的徒弟,面上并没有像自己那般表现出奇怪之色。
而是蹙着眉头四下张望,仿佛在寻找什么。
“你好像知道些什么?”彭杨问道。
花无意将目光从某个角落处收回。
“幽影,是使用阳神的顶级高手。”
听闻此言。
彭杨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说,他现在已阳神出体,并且在利用阳神,充当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前辈刚才不会以为,他在坐以待毙吧?”花无意反问道。
彭杨强忍住一巴掌把花无意拍死的冲动。
他没想到身边这个小贱人,居然对自己隐藏了这么多有关幽影的信息。
对于世人来说,他彭杨绝对是很神秘的一个人。
但相对的,幽影对于他来说也同样神秘。
若不是此次接了廉为民这笔大买卖,他根本就没有听说过长得这样冤种的一个六重天。
想到暗处还有幽影的阳神盯着。
知道对方底牌的彭杨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开心。
“怎么,不敢动手?是因为你那上不得台面的阎王哨,只能对一个目标使用?”久等未见动静的幽影,突然开口问道。
此话一出。
彭杨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很明显,他那名字如此霸气的傍身之术,已经被幽影撕开了神秘的面纱。
这也是他为什么得知幽影还有底牌后,半点都开心不起来的原因。
所谓的阎王哨,确实如幽影说的那样,只能对一个目标起效果。
因为哨声并不是乱人心智的根本,而是声音中携带的那一缕真气。
如果找不到目标,彭杨也无法对症下药。
而现在,幽影虽说可能不知道阎王哨生效的原理,但明显知晓了阎王哨的局限性。
短暂的思索过后。
彭杨突然间望向在一旁调整的狄昭月。
当然,因为对方身怀心音之术的原因。
他只看了那么一眼。
不过仅一眼也就够了。
狄昭月差点因为那道目光而崩溃。
她不像丘云归那样,是个完完全全的新手。
身为曾经长期行走江湖的女人,她很清楚彭杨那一眼的含义是什么。
于是,她下意识的就往幽影的方向靠了靠。
可彭杨已经动了。
动得极快,像一道风。
狄昭月心中大骇。
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自己被挟持以后,幽影为了救自己,不得不放下兵刃,然后被彭杨折磨的样子。
那绝对是一出英雄救美的惨剧。
也绝对会令人落泪。
所以狄昭月真的红了双眸,身子更是不受控制的哆嗦起来。
然而,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成为惨剧中的女主角。
一定会被坏人彭杨抓住时。
堵住耳朵,蒙着双眼的幽影突然如一道光射了过来。
这道光横冲直撞,这道光不分敌我。
嘭——!
狄昭月只觉自己仿佛被一块巨石砸中。
然后身体便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
除此之外。
她还第一次在幽影的言语中,听到了‘厌烦’二字。
“滚!”
这个‘滚’字短促又果断,毫无任何情感可言。
当的一声。
幽影落地。
抬手便一刀朝扑来的彭杨刺去。
他的身法,在京城众多高手中也算一绝。
多次领教过的彭杨不敢大意。
空中急忙变招,强行落地。
刀尖擦着他的咽喉划过,好险保住了一条狗命。
与此同时。
花无意也扑了上来。
不过她似乎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没敢直接跟幽影正面碰撞。
只在对方的一侧游移。
“前辈,我帮你盯着,以防他逃跑,你放开手脚就是!”
这话说的那叫一个义正言辞,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彭杨瞪大了眼睛,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只是他没有太多抱怨和生气的时间。
幽影一旦动起来,就极少有停下来的时候。
嘭——!
短刀落在宝剑之上。
其中力道,只有硬接幽影这一刀的彭杨清楚有多么苦楚。
蒙蔽了双眼的幽影,似乎能更用心的去做一件事。
所以手上力道竟然比刚才还要强上一截。
彭杨瞅一眼已经开裂的虎口。
忍不住喝道:“你与其在这里摆样子,不如把狄昭月抓来,那样的话,兴许咱们还有取胜的机会,不然这冤种牲口一个,可不是老子能摆平的!”
听闻此言。
在一旁装样子的花无意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不过她还是照着彭杨说的去做了。
狄昭月受了很重的外伤,而她毫发无损,若无人干扰,前者在后面前可谓待宰的羔羊。
于是她调转方向。
朝被幽影撞得眼冒金星,还未回过神的狄昭月冲去。
可是刚要跑到狄昭月近前。
一道破空声呼啸着射来。
花无意知道又是刚才那把碍了她好事的短刀。
她哪里敢不管不顾。
驻足中身子往后一仰,同时双手撑地来了个漂亮的下腰。
短刀几乎是贴着峰顶划过。
同时幽影的声音随之响起。
“狄昭月,你能不能滚远一点?”
这一次,狄昭月从幽影的言语中听到了愤怒。
她慌慌张张爬起来。
如那受气的小媳妇幽怨道:“知道了,我滚就是。”
惊魂未定的花无意拍了拍胸口。
见狄昭月已经往陆天明的方向奔去。
想了想,她还是没有跟上,重新回到了彭杨的身边。
“哼,我以为你要跑呢。”
彭杨此刻略显狼狈,但也仅仅是背上挨了一刀而已。
看得出来,他的心态还算保持得不错。
花无意眯了眯眼睛:“本来那边二打二,我是很有信心的,现在那边过去了个狄昭月,我还不如在这边看能不能瞅到机会。”
彭杨突然阴仄仄笑了笑:“机会肯定有,但是还要稍等片刻。”
说话时。
彭杨未握剑的那只手,偷偷在袍子底下打起了指诀。
“前辈还有底牌?”花无意望过来的双眸中,浮现出一丝期许。
彭杨咧嘴笑道:“我虽是一介野修,上不了大雅之堂,但能够来到六重天的境界,自然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花无意的眼睛越来越明亮。
“我就知道,前辈不会如此不堪!”
彭杨见招拆招的同时。
嘴角渐渐浮现出一抹阴狠。
但言语上却突然温柔起来。
“花儿,以后去了下面,说话可不能这么没分没寸的,什么叫不堪?多难听!”
言罢。
彭杨突然弃剑,单手成爪朝花无意的心口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