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仅仅是会吹个能够乱人心神的哨子。
那彭杨的诡异,只能说名不副实。
“我一直想要制作一具世界上最完美的傀儡,但是苦于没有遇到这样的机会!”
彭杨伸手的时候,双眸中涌现出疯狂的血色。
嘴角勾起的狰狞笑容,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异常的可怖。
他那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手臂,像一截干枯的树枝。
但这截树枝如果顺利插入花无意的胸膛,那一定会如利刃般要了她的命。
这一幕发生太过突然。
突然到不远处的幽影都感到不解。
敌人自相残杀,是好事。
可幽影却看见。
花无意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和意外。
他只见花无意那双漂亮的眸子,越来越妩媚,也越来越明亮。
从中流露出来的奇异光芒,仿佛能摄人心魄。
“师父!”
就在彭杨的爪子快要插入花无意的心口时,后者突然温柔的喊了一声。
彭杨从未听过如此甜美的声音。
而兴许是想要看见花无意痛苦的表情。
他出手之时,下意识就望向了对方的双眸。
不知道是不是从未看过如此有魅力的事物。
彭杨居然看得痴了。
手上的动作,更是不听使唤的停了下来。
“你说我是你教的,所以你对我很了解,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朝夕相处那么些年,其实我对你也很了解?”
花无意的声音在脑海中萦绕。
像是从彭杨的心里面发出来的一样。
噗——!
尖锐的匕首,刺穿了彭杨的身体。
剧烈的疼痛,转瞬间将彭杨从花无意双眸中的美好里拉了出来。
他低头,傻傻望着花无意收回匕首,并将那如莲藕般的手伸进了自己心口。
一阵令人牙酸的古怪摩擦声后。
花无意将伸进去的手抽了出来。
于是彭杨就看见,一颗鲜红的心脏,被花无意握在了掌心里。
“你不要忘了,我也是你的徒弟,我也会你引以为傲的傀儡术,只不过咱们师徒二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梦想制作一具完美的傀儡,可惜的是我等到了,而你没有等到。”
话音落地。
花无意突然抱着彭杨一跃而起。
落到了旁边的楼顶上。
幽影本想去追。
一把黑剑不知从哪个地方冒了出来。
在街面上来回滑行。
然后,幽影便觉着头疼欲裂,再“看”不清街面上的东西。
他急忙扯开蒙住眼睛的布条。
并寒声喊了一句:“归!”
一道虚影从某个角落处窜出。
转瞬进入了他的身体内。
他双手举刀,表情凝重望着在街面上来回穿梭的乱魂剑,如临大敌。
好在是那乱魂剑并没有进攻的意思。
绕了几圈之后。
忽地飞到房顶之上,在花无意的身边盘旋。
看样子是要为花无意护法。
幽影不敢去看花无意那双亮到刺眼的眼睛。
只能用余光打望屋顶上发生的一切。
然后,他就看见花无意,张开那明明没有多大的樱桃小嘴,一口将手里早已跳动的心脏吞了下去。
咀嚼声跟幽影平时吃糖葫芦的声音很像,可幽影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你现在的样子,根本不像人!”
幽影强忍着脑中的疼痛,寒声说道。
花无意不答,只咧嘴笑了笑。
血水从其嘴角淌出,看上去如厉鬼一般狰狞可怖。
没多久,花无意停止了咀嚼。
然后单手快速翻飞,打起了奇怪的指印。
幽影很想冲上去一刀把花无意给解决了。
可是刚才乱魂剑出现得太突然,其携带的冤魂的咆哮,已经伤害了他的阳神。
他需要休息片刻,以适应那份深入脑海的痛楚。
好在他还有同伴,那个瘸了腿的,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嘭的一声响。
本来还在同那五名傀儡厮杀的陆天明。
突然冲进了街边的一家红枣店。
几次细微的金石交击声响起后。
厉修罗的身影从那红枣店里窜了出来。
他灰头土脸的样子很是狼狈,但脸上依然得意。
“你的反应果然够快,但是晚了,今天晚上,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厉修罗话音刚落。
陆天明便从红枣店冲了出来。
他是单手持剑进去的,出来时手左手已握住了枯黄。
想来这厉修罗近身搏斗的本领却也不弱。
陆天明寒声道:“谁能活着走出去暂且不论,你跟花无意欺师灭祖的行为,当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言罢。
陆天明想要去追击厉修罗。
可是本来人该跑完的街面上。
突然出现了一个矮子。
一个腰上挂着长刀的矮子。
此人刚才明明还在墙角打盹。
此刻居然已经拔刀而来。
挡住了陆天明的去路。
“在下城南小刀牛寒山,请陆大侠赐教!”
当啷——!
长刀与细剑相交,碰撞声宛如夜幕砸下一个惊雷。
见厉修罗朝着幽影的方向奔去。
陆天明不禁大喊:“丘前辈,狄前辈,还请帮晚辈护住幽影大哥!”
有一道身影甚至比奔走中的厉修罗都要快。
那人便是狄昭月。
狄昭月在乎幽影,所以她一定要快。
那身被血染红的衣衫,宛如在夜色下穿梭的红色花朵。
丘云归被那几个死不掉的傀儡缠着。
但也在一步一步的往幽影的身边赶。
陆天明稍微松了口气。
第一次直面那个叫牛寒山的矮子。
在他的想象之中,牛寒山不至于丑,但一定不会帅到哪里去,多半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大众长相。
但此刻看见牛寒山那帅得一身正气的脸时,陆天明心中诧异无比。
其实长得帅也没有什么,关键是一张帅气的脸,若配在了矮子身上,当真会让人心生遗憾。
“你看起来不像坏人!”
陆天明双剑翻飞,一上一下强攻牛寒山。
牛寒山面色如常,一刀一掌应对得从容。
“你却也不像个大侠,至少我知道的大侠,不会攻别人的下三路。”
陆天明知道,对方是在说自己的贱中剑,实在是太贱。
“我虽然招式阴损了些,但所行之事,问心无愧!”陆天明冷声回道。
牛寒山瞅准机会一掌拍来。
正中陆天明左手枯黄剑的剑面。
清脆的剑鸣声中。
牛寒山那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有时候人要活下去,必须做些违心的事情,我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好事,但目的都很简单,都是为了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