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商鞅知马力
正月初十,长街坐雪,檐下青冰。
单二起的大早,在门前摊位混了一顿白食,去了袁家院子。
院内聚集了二十多位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泼皮无赖。
单二做为袁峻手下头号人物,泼皮们对其敬重有加,纷纷道好,让单二听的舒坦。
“二郎来了。”
台上站着一位长相阴鸷的中年人,此人正是冷面阎罗袁峻。
“见过哥哥。”
单二本是农家子,天生有把子好气力,时有乡吏强征粮税,单二脾气火爆与乡吏发生了争执,打伤一人后被捕入狱。
在狱中结识了袁峻,二人臭味相投,很快便称兄道弟,袁峻被放后又将单二救了出来,单二感恩其情分,就留在袁家当了护院。
一来二去,单二在墟市打出了名堂,袁峻获利与日俱增,也越发器重单二。
“今日召众兄弟来只有一事:大称分金银!”
袁峻昨日已经打点完司院,今日得给下面人一点甜头了。这位泼皮现实的很,几日不见银钱就驱使不动了。
“哥哥高义!”
“哥哥大气!”
泼皮们个个兴奋喊叫,义气虽重,无钱难行。除了像单二这种死心塌地的傻子外,泼皮更多是无志懒汉,顶着官方的名义寻求欺压老百姓的快感,以满足自己那微不足道的虚荣心。
“抬上来!”
袁峻大手一挥,家仆四人抬来一个大木箱,箱中放满了大钱,这种场面的震撼远胜端来一盘银子。
“我点到名字的兄弟上前来!”
“单二,八贯钱!”
“崩!”
单二闻言刚想上前便听到门前一声巨响,一位挎刀的衙卒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哪个袁峻?”衙卒鼻孔朝天,嚣张跋扈的发问。
“官爷,小人正是。”袁峻上前拱手赔笑。
“你们聚这么多人在干什么?”
衙卒挎刀闲庭信步的走入院中,左右泼皮纷纷退让,皆做低头俯首状,全无方才洒脱不羁之相。
真当是三尺朴刀拦住了豪杰梦,一身官身打碎了英雄心。
“官爷容禀,这些都是袁某的亲友,近期家中有事,故请他们来帮助。”袁峻向前凑近一步,从袖中取出五两银子:“官爷,小人与卢贴司相熟,可否借一步说话?”
衙卒眼中贪婪一闪而过,一把推开袁峻:“莫要在此套近乎,方才听你们说什么好兄弟、好哥哥,什么大口吃酒肉,大称分金银!什么时候狗肉都能上得了席面了!”
面对衙役如此羞辱,袁峻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毕竟身后有这么多兄弟看着呢:“官爷此来到底是何事?私自擅闯民宅,可是欺袁某衙中无人?”
“哎哟,袁大官人的靠山是谁啊?不妨说出来让某见识见识。”衙卒步步紧逼,一人走出了百人的气势。
“哥哥何必与这厮废话,把这厮打将出去!”单二出声壮势,其余泼皮纷纷附和。
“官爷你也看见了,袁某的亲朋好友脾气都不太好,莫要欺人太甚。”袁峻找回了一些自信,身形站的笔直。
“啪!”
蒲扇大的巴掌顺势而下,将袁峻扇了个踉跄。
“刃!”
衙卒反手抽出明晃晃的刀刃,指着一众泼皮骂道:“一群不开眼的杂碎,老爷我不发威,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让老爷看看哪个鸟人脾气不好,给老爷站出来瞧瞧!”
刀一出鞘,泼皮们的气势全无,一个敢出声的都没有。
“保护哥哥!”单二可不管这些,头脑一热直接冲了上去。
衙卒一惊,没想到真有人敢出来,于是向后调整了两步,抬刀直劈单二。
单二侧身一躲,蛮力抱住衙卒的腰身,将衙卒推倒在地,紧接着追拳砸向衙卒面门。
“二郎不可!”
单二一出手,袁峻心凉了半截,小小衙卒不可怕,随便挑出一个泼皮都能和其战个来回,但可怕的是衙卒所代表的庞然大物:可以向所有人征税的最大泼皮。
“嗖!”
一支飞矢从门外射入,直接命中单二的右臂。
紧接着,十几位带棍衙卒冲入院中,见人便打,几棍下去打的泼皮头破血流也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袁峻见状抱头趴在地上,心道:全完了,果然有后手,单二这愚货误我啊!
“你这卵货竟敢和你家老爷动手!看老爷不废了你!”
衙卒抄过同伴的棍子劈头盖脸的打在单二身上,每一棍都势大力沉,很快单二便感觉嘴里满是铁锈的味道。
这种滋味让单二想起了几年前的下午,一群恶吏把自己按在田中殴打,口中叫嚣着,谩骂着。渐渐的单二意识有些模糊,那恶吏的脸竟然变成了自己。
三刻后,单二被打的不成人形,由衙卒拖到了门外,等待他的可不是自生自灭,而是牢中的铁铐。
袁峻就很聪明,趴在地上躲过了一劫,但心中仍有不甘:“官爷,事已至此小人认栽,但总得让小人知道得罪了什么人物吧。”
“你得罪的是大宋律法,指使泼皮劫掠商户,私自截留税银,意图袭杀官差,桩桩件件都是枉法大罪。”
“冤枉啊,官爷!”
衙卒一把扯起袁峻的头发,在其耳旁低语:“你最好识相一点,上一次是散尽家财,这一次怕是要祸及妻儿了。”
袁峻听完威胁,呆愣愣的说不出一句话。
衙卒起身看了一圈躺在地上呻吟的众泼皮,高声道:“今日只抓主谋袁峻、单二两人,其余人等全散了吧。
另外提醒你们一句:州府发生了血案,凶手在逃下落不明,尔等若不想与凶手扯上关系,以后就学的安稳一些,不然……哼!我们走!”
衙役们昂首挺胸的出了院门,在院子斜对面的茶楼上,杨彦全与苏荣相对而坐,谈笑风生。
“此次全赖苏兄仗义,小弟无以为报,日后苏兄有事尽管吩咐小弟。”
杨彦全已经通知了常举文,抄没袁家所得的银子,一半归苏荣。
“哪里哪里,全是这群泼皮不长眼,也不看县衙现在是什么火候,还敢顶风做案。”苏荣饮了一杯酒继续说道:“这几日衙中坐不住,保贤要是有事只管开口。”
“说来也不怕兄长取笑,确实还有几个泼皮头子不服管。”
“小事小事,保贤只管列个名目,为兄一切给你处置妥当。”
“那就多谢苏兄了。”
“你我兄弟之间说这话就见外了,喝酒喝酒!”
“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