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的眼神在一众太医身上扫过。
“就现在开始每隔一炷香的时间,你们轮流给六阿哥诊脉,将六阿哥的病情记录在纸上,直接交给朕。”
“王太医,便由你先给六阿哥诊脉。”
康熙看似随意的指派了一位太医。
蕴初坐在承祈的床边对着王太医轻轻的点了点头:“有劳王太医了。”
这位王太医可是康熙亲手提拔上来的,在太医院看似不起眼,却实实在在是康熙的人。
王太医将手搭在承祈的手腕上,脸上的表情几乎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这让一旁的众位太医大气不敢喘,碍于此时康熙在场,他们根本不好和章太医询问情况。
在场最了解承祈身体状况的也就只有他了。
过了许久王太医才松开手,转过身对着康熙拱手。
还没有开口,一旁有眼力见的小太监就已经将文房四宝端到了他的面前。
“王太医直接将您诊脉的时间和六阿哥的病情写在纸上就好。”
“哎。”
王太医也明白了,康熙的意思是禁止他们交谈。
只是王太医不明白为什么要每隔一炷香诊脉一次。
王太医伸手接过毛笔,立刻就有太监背过身弯下身子,以背做桌,王太医将承祈的病情记录在了纸上。
如今从太医诊脉到将所有情况写在纸上,都是在康熙眼皮子底下完成的,从始至终没有离开康熙的视线范围。
杜绝了他们交谈的一切可能。
承琪看似将目光放在承祈的身上,实际上将余光一直看着那几个小太监,真不愧是跟在康熙身边。
梁九功不在,他们竟然也能明白康熙是什么意思。
康熙看着王太医写下的脉案,眉头微皱。
蕴初将承祈的手重新放在被子里面,走到了康熙身边坐下。
“皇上,可否给臣妾瞧瞧。”
康熙伸手将脉案放在了一旁,顺势握住蕴初想要拿纸张的手。
“爱妃,不要着急,一个太医的话不可信,小六不会有事。”
蕴初轻轻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眼神一直瞧着躺在床上的承祈。
此时此刻气氛有些凝重,就连皇后都难得没有开口说些什么话,只是安安静静的坐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太医一个一个上前去给承祈诊脉。
每一个给承祈诊脉的太医,脸上的表情几乎都不一样。
但是因为不能交谈,他们都不知道其他太医在脉案上写下了什么。
甚至开始自我怀疑自己的医术,究竟是不是才疏学浅。
就连眼神交锋的时候,都不能理解对方是什么意思。
此刻的他们还不知道,他们每一个人的诊脉结果都有着一些差别。
今天要么太医院安然无恙,要么太医院就要来一场大换血了。
佟国维站在一旁,那些太医不明所以,但是作为一直在现场的人,自然知道什么情况。
所以他稍微能从太医脸上的表情读出来一些什么。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觉得头顶的刀摇摇欲坠。
佟国维几乎已经能猜到结果了,鬼神之说不可信,但是偏偏就在眼前,不得不信。
“咳咳。”
躺在床上的承祈缓缓睁开眼,眼神中还带着几分茫然,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承祈。”
听到床上的动静,蕴初立马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
“额娘,汗阿玛。”
承祈微微侧过头看向一旁的蕴初以及康熙,轻轻唤了一声。
“我这是怎么了。”
蕴初伸手摸了摸承祈的脸柔声开口:“没事,你就是不小心睡过去了。”
“六哥,你醒了。”
承铸走到承祈的床边,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承祈双手撑在床上,费力的坐起来蕴初拿来枕头垫在他的身后让他靠着。
“佟大人,今日在佟家突然昏厥,着实是承祈的错,惊吓到了大人吧。”
承祈一边说一边咳,一边咳一边呕血。
看着承祈一边呕血一边道歉,看的佟国维腿都软了,他哪里还敢让他道歉。
“六阿哥,是佟家照顾不周,还请六阿哥恕罪。”
他何止是受到了惊吓,简直就是心胆结碎好么。
承铸:“……。”
六哥抢了他的人设。
蕴初拿着帕子给承祈擦着嘴角。
吐了这么多血该要好好补补。
康熙看着承祈:“快些躺下,说这些做什么,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好好休养。”
承祈乖顺的点了点头,重新躺了回去。
皇后看着承祈苏醒,有些诧异,但是似乎又在意料之中。
佟妃松了一口气,承祈苏醒了,那么她和蕴初之间的关系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只是这么一闹腾,她们之间的关系,她就处于弱势了。
惠嫔并没有什么反应。
至于一众太医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复杂。
尤其是最先诊脉的那几个太医,脸上的表情有些惊悚。
“太医,快来给六阿哥诊脉。”蕴初看向一众太医焦急的开口。
最终王太医迈着步子到了承祈的身边,搭脉的手甚至都在颤抖。
是的,在场的每一个太医都已经轮流给承祈诊过脉,如今又轮到他了。
王太医内心甚至在祈祷。
千万不要是回光返照。
在王太医的手搭上承祈手腕上的那一刻,瞬间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视死如归变得震惊,疑惑,不可思议。
“嘶。”
王太医不信邪松开手,又搭上。
这脉象命悬一线成了气血两虚。
这中间隔了一道天堑好么。
这中间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却又好像发生了很多事情。
王太医的脑子疯狂运转,试图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清楚怎么回事的王太医转头看向了章太医。
所有人之中只有章太医最了解承祈的身体情况。
章太医看着王太医,眼神平静。
不要问他,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太医。
其他太医瞧着王太医的神情,心一瞬间跌到了谷底。
蕴初期待的看着王太医:“王太医,六阿哥的身体如何。”
王太医看了看康熙,康熙挥了挥手。
熟悉的毛笔又递了过来,明明已经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王太医竟然觉得他甚至能感受到上一位太医握住毛笔后的余温。
“回禀皇上,大阿哥和佟侍卫还在监督佟府的拆府情况,让奴才将这些带来回来。”
梁九功带着一份奏折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