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塔园最近的高修,乃真法大成执事,但当其飞遁至塔园,副宫主彭虎正呼呼喘气,鼻青脸肿,一幅无可置信的表情。
时空塔原本轮到彭虎传送,但戚冲横插一杠,非但抢了他好事,还毁了宝塔,断了他指望。
彭虎心意难平,一直默默关注宝塔,希望有奇迹发生。
不可思议之事果然发生!
塔园警铃大作,彭虎冲破屋顶,飞遁而至。
自铃声响起,到他飞身塔园,仅五息的功夫。
当其赶到,黑影消失在视线尽头,彭虎正欲提速,一枚透明的晶粒忽在身前炸开,让他仿佛撞上一堵坚墙,眼冒金星,口鼻流血。
他丝毫没看清,那枚晶粒飞过来的轨迹。
更何况那枚小小的晶粒,恐怖威力至斯,炸出的不起眼气墙,竟让真法顶峰修士,撞得鼻青脸肿。
黑影人的修为,比他高出不知多少!
“彭副宫主,怎么了?”执事望着彭虎所视方向,问道。
“没什么,人跑了!”
彭虎心如死灰,看了眼愈发开裂、摇摇欲坠的时空宝塔,转身离去。
……
尹朔府。
尹朔心神不宁站立窗前,遥望明月。
戚冲超时未归,和当初薛通一样。
这让他很是疑惑,以戚冲的修为,杀薛通轻而易举,即便因不可想象之故,被薛通反杀,那回来的也该是薛通。
“难道两人真先后死在了风岐?”
尹朔只能如此推定。
但每当夜深人静,他多半又会心绪不宁,胡思乱想一通。
尹朔忽感身后阵阵凉意。
他霍然转身,惊骇得险些元魂出窍!
薛通面无表情,站在门口。
尹朔袖口内亮起三道金光。
金光甫现,一枚爪影即凭空而至,捏住三箭,顺带在尹朔肩膀轻轻一戳。
一股巨力刺入其躯体,倒灌奇经八脉。
尹朔立麻软倒地,手脚无觉。
“戚冲已死,你阴谋败露,薛某来是送你归天的。”薛通冷冷说道。
尹朔一言不发,猛咬双颚却怎么也使不上劲。
他一心求死,只想咬碎齿腔中毒丸。
“本尊并不打算酷刑折磨。”
薛通指间射出的力流,洞穿了尹朔脑门。
他召出暴猿魂兽,拎出戚冲人形元魂,指了指尸体说道:“尹朔身魂俱灭,你也随他去吧。”
薛通松手,元魂拔腿便跑。
被暴猿一把抓起,塞入血盆大口。
薛通推门离去,与院外萧玉儿樊如花同乘飞舟,消失在茫茫夜空。
……
华乘太乙仙宫,魂灯阁。
艮室摆放的第三排一枚小灯,与离室第二排的一枚小灯,几乎同时熄灭。
当值仙童立查明身份,上报消息。
消息很快传至总管史庆。
“知道了!”
史庆摆了摆手,示意来人退下。
他表面不动声色,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这么说尹朔、戚冲都死了,下界出了蹊跷人物?”史庆简直无法想象。
他不敢耽搁,速至太乙炼府外,传音通禀。
“你可知缘由?”华乘太乙冷冷问道。
“属下一无所知。”
“一群废物!”
“此事绝不能就这般算了,你再安排合适人选下界,多带高品法器。”华乘太乙又道。
“请太乙三思,天都仙域仙庭,不知听到了什么风声,月前竟派人在弥孚山转悠了几日,眼下绝对要小心行事。不宜再派人下界。”史庆战兢兢说道。
“咣”
山门洞开,华乘太乙面色铁青,说道:“下界的事先放放,你安排安排,本尊要去见广昊太乙。”
史庆不敢多问,诺诺退下。
他只知在天都仙域,主人与广昊太乙关系最佳,遇大事必与其商量。
……
灵界,千余年后。
苍茫山南,马兽车急驰而过。
赶车的青衣小童,脸色青黄,一股说不出的古怪味道。
舆厢里坐着两位女子,一人真法中期,另一人宗师大成。
修为相差巨大,却举止亲密。
“樊姐姐,此去裕州,事情能办成吧。”妙龄女子问道。
“当然能成,就算夫君不出面,单靠毒童和宝瓶,也是无人能敌了。”紫衣美妇说道。
倘若有熟悉薛通者在场,必惊掉下巴。
紫衣美妇樊如花,妙龄女子萧玉儿,驾车童子乃骨傀“傀灵”!
千余年来,樊如花炼至真法中期,而萧玉儿约在三百余年前,因无法突破真法玄关,行将寿尽。
不得已,萧玉儿夺舍女童,重新修炼。
即便夺舍的女童,是穷苦人家无力医治的病童,薛樊萧三人,仍久久不能平息心中的罪恶感觉。
三人念经八十一日超度亡魂,又数次偷偷塞给女童家大笔金钱,才使心情稍有好转。
而今日之行,是为樊如花寻找一副合适肉身。
樊如花如今,即便把八品灵药当饭吃下,法海亦是不起波澜,毫无晋级希望。
裕城灵物盛会在即,百万修士齐聚,免不了打打杀杀,樊如花所需,便是一具重伤难治的肉身,由薛通挽救,再夺舍重炼。
“见死不救,救了只为夺舍,实乃罪过。然仙途残酷,充满杀戮,真正得道之人,又有谁没丁点罪恶呢?”
三人只能如此说服自己。
……
夺舍并非毫无限制,自有其天道法则:
“修士俱可夺舍,夺舍后若不能炼至更高境界,再度夺舍势必元魂消散。”
萧玉儿夺舍重炼,若不能炼至真法,就再无重生可能。
好在以薛通的修为、财力,萧玉儿夺舍后,改造肉身血脉,又靠灵石丹药之助,炼至宗师大成耗费的时间,不及当年一半。
……
毒童跳下马车,牵马进城。
别看他一幅病恹恹,七八岁童子的模样,玄阶已是灵尊之级!
毒傀晋级灵尊的一刻,傀灵附体,摇身一变即可化成童子模样。
而薛通的另三头灵宠,皆已真法顶峰。
……
数日后,
青影一晃,无名帮派恶斗的战场,一名腹部被铁矛刺穿的后天女修,凭空消失。
无人注意到这位伏地垂死的女修,即便是事后打扫战场,也没人提起她的名字,仿佛她从未来过裕城一般。
……
五百年后,苍茫山深处。
数十万里无尽的大山,离天摩城,更远达两千万里之遥。
薛通藏身于此,特意缓慢修炼至今。
他得道成仙的梦想早已是触手可及,有意放慢不过是想多陪伴萧玉儿、樊如花些日子,多做些准备。仙界的凶险甚至比灵界更甚。
如今上界面的吸引,已大到难以抗拒的程度。
飞升在即!
“如花能陪夫君三千载,即便今日永诀,也此生无憾,心满意足了。”
“玉儿也一样!”
“二位夫人保重,储物镯内,法器足够用到灵尊,灵石可至真法,如有飞升仙缘,我们仙界再会!”
薛通挥手告别,驭云而去。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即便还有无数的爱恨,都有不得不放手的一刻。
普通人如此,飞升得道者亦然。
除了萧樊,薛通在灵界,尚有数不清的人与事,悬而未决。
杀他恩师的王化极,与他两度交手的蛇神鼎主人图哈尔,身藏魔族古册的戢仓,生死不明的侯青丹...又在何方?
……
数月后。
怒海惊涛,小岛上空,数千里方圆乌云堆积。
“咔~”
暗夜有如白昼,炽亮雷光照遍荒岛。
水桶粗细的天雷,轰击薛通身躯。
击中的刹那,他体外飘逸的罡魔气层,宛若碎纸般飞溅开来。
身体瞬间透明发亮,红彤彤的心脏,一张一缩,清晰可见。
天雷隆隆不止...
一百零八道过后,风停雷止,薛通只觉骨骼经脉滚烫,身轻步快,但界面吸引之力,仍未将其拖离地面。
片刻功夫,天空遽然一暗,惊雷再起。
五色天雷,力道陡增数倍。
“大五行混元神雷!”
每一柱雷光,皆如九天飞瀑。
巨力足以将寻常灵尊撕成碎片!
百余道神雷过后,薛通瑟瑟颤抖,再也承受不住。
他仰天长啸,三百丈高魔猿拔地而起,须发皆燃。
直至三百六十道神雷轰罢,轰隆巨响,暗夜天空整个炸裂开来。
雷光似怒海倒扣,将魔猿彻底淹没。
当一切散去,大荒魔猿冉冉升起,飞向高天那裂开的界面空洞...
(全书完)
(后续故事请见续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