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函开篇便言辞恳切,意图拉拢段达为其效力。
文中详细罗列了王世充的诸多倚仗。
而最让裴元峥震惊的是,王世充已与突厥暗中勾结,计划即刻对洛阳发动进攻。
突厥骑兵的强悍战斗力裴元峥早有耳闻,一旦与王世充里应外合成功,洛阳城恐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没想到突厥人真的如此大胆,竟敢越过千里,直接攻打洛阳。”
陈平凑过来,看完密函后,气得咬牙切齿。
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药碗叮当作响。
“这份密函为什么之前没有发现?”
裴元峥眉头紧皱,目光犀利,看向孙思邈。
孙神医不慌不忙地解释道:“这密函藏得极为隐蔽,被巧妙地缝在段达衣服的夹缝之中。”
“若不是我在处理伤口时格外小心,恐怕也难以发现。”
裴元峥沉思片刻,对孙思邈说道:“孙神医,段达就有劳您继续悉心照料了,务必确保他早日康复。”
随后,他拉着陈平,脚步匆匆地回到书房。
书房里,两人相对而坐,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窗外,夜色如墨,偶尔传来几声更夫的梆子声,更添几分紧张。
裴元峥将密函平铺在桌上,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敲击桌面,陷入沉思。
突厥的突然入局,这无疑让原本就复杂的局势变得更加棘手。
“军师,你有什么想法?”
裴元峥打破沉默,焦急地问道。
陈平缓缓抬起头,眼眸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目光深邃而凝重。
“大帅,其实早在之前,根据我们收集到的情报,以及对突厥一贯行事风格的分析,我们便隐隐猜测,突厥迟早会对洛阳动手。”
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但谁都没有料到,他们的行动竟如此迅速,如此迫不及待。”
裴元峥闻言,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不错。原本依据各方形势判断,突厥就算要发动大规模进攻,筹备粮草、集结兵力,怎么也得半年时间。”
“没想到,他们竟赶在年后就悍然动手,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更麻烦的是,王世充还打算与突厥联手。”
陈平的神色愈发严肃,向前一步,沉声道:“大帅,事情恐怕远比我们想象的更严峻。”
“王世充固然棘手,但依附突厥的北方势力众多,一旦突厥兴兵,这些势力极有可能趁乱出兵,浑水摸鱼。”
他稍作停顿,接着说道,“尤其是梁师都,此人野心勃勃,与突厥相互勾结,利益深度绑定。”
“此次突厥攻打洛阳,如此一场能带来巨大利益的大战,以他的贪婪本性,绝没有理由不来分一杯羹。”
裴元峥在书房内来回踱步,“你说得对,梁师都盘踞北方多年,手下有不少精兵强将。”
“他若出兵,对我们的防线将是巨大的威胁。”
他停下脚步,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像是在思考着应对之策。
“看来,我们必须重新评估局势,调整部署。”
陈平微微颔首,烛火在他眼中跳跃,映照出沉思的神色。
片刻后,他语气笃定地说道:“大帅,如今局势危急,当务之急,我们必须采取两手策略。”
“一方面,要争分夺秒加强洛阳城的防御工事。护城河需清理拓宽,城墙上的了望塔、投石机等防御器械应全面检修、增设。”
“此外,还需储备充足的粮草与武器,为长期守城做好准备。”
他稍稍停顿,目光愈发锐利,“另一方面,需派遣得力人手,深入梁师都等势力盘踞之地,打探他们的动向。”
“不仅要了解其兵力部署、行军计划,还要关注他们与突厥、王世充之间的往来,提前做好防范,避免腹背受敌。”
裴元峥听完,缓缓转过身,目光中满是坚定与信任。
“军师所言,切中要害。”
“我这就交代影卫,让他们密切监视梁师都等势力的一举一动。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务必第一时间来报。”
他在书房内来回踱步,思索片刻后接着说道:“至于具体作战方略,我们需召集众将,集思广益。”
“这样吧,今天天色已晚,大家奔波劳累。”
“你通知下去,明日巳时,就在这大帅府议事,商讨御敌之策。”
“遵命!”
陈平抱拳行礼,身姿挺拔如松。
转身时,衣袂翻飞,他大步离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庭院里回荡。
待陈平离开,裴元峥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心中暗自思量。
此次突厥若是联合王世充、梁师都等势力来犯,洛阳城将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
回想起薛举上一次的进攻,虽也惊险万分,但与此次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裴元峥深知,洛阳城的存亡在此一举。
城防部署、情报收集、将领调度,每一项工作都容不得半点疏忽。
他深知,这不仅是一场军事较量,更是一场智慧与意志的考验。
想到这里,裴元峥快步走到书桌前。
他伸手拿起毛笔,蘸满浓墨,在洁白的宣纸上挥笔疾书,开始书写给影卫的指令。
在指令中,他详细交代了监视梁师都等势力的任务要点与注意事项。
写完后,裴元峥放下毛笔,轻轻吹干墨迹,然后对着门外喊道:“赵坤!”
片刻后,赵坤快步走进书房,恭敬地行礼:“大帅,有何吩咐?”
裴元峥将指令递给他,严肃地说:“立刻将这份命令传达下去,务必让大家清楚任务的重要性。”
赵坤接过指令,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即拿来多只信鸽。
他小心翼翼地将指令分别装入信鸽腿上的竹筒,然后来到庭院,放飞信鸽。
月光洒在庭院里,给大地披上了一层银纱,信鸽振翅高飞,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裴元峥伫立在庭院,望着信鸽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月光照亮了他的脸庞,也映出了他眼中的忧虑。
这场即将来临的大战,究竟鹿死谁手,他心中并无十足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