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升静静地坐在白狼宽阔而坚实的背上,尽情地享受着它风驰电掣般狂奔所带来的体验。轻柔的微风如同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和发丝,仿佛在与他一同欢庆这自由奔放的时刻。
片刻后,听到阿尔曼德话语的方升缓缓抬头,轻声开口:“阿尔曼德,目前看来,我们尚未引起时律之庭或是当地教会的注意。如此一来,我们极有可能成功逃脱这场迫近的风波,完全可以对此事置之不理、冷眼旁观。
而也许由于此前发生的种种经历,让你误以为我是个只要见到不公平之事便会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仗义执言的英勇骑士。可实际上呢?我绝非那样的人物。甚至与我的众多同僚相比,我也算不上一个品德高尚、清正廉洁的真正骑士。
若非迫不得已,面对实力相差如云泥之别那般巨大的对手,我决然不会轻易去参与这种毫无胜算可言的战斗。我所钟爱的,乃是那些必定胜利或有着极高获胜把握的战局。”
方升对自身有着极为清晰的认知。先前身处小渔村时,若不是因为受到了任务的束缚,同时再加上弗利克斯大夫的行为都恰巧完美契合了他个人的偏好准则,那么早在方升从索罗姆纳斯那里获取钱财之际,就会了结与那弗利克斯之间的纠葛,然后转身离去,头也不回地远离小渔村。
说到底,像方升这般处世之人,明哲保身对他而言才是最好的选择。
阿尔曼德表示认同,因为他亦是如此性格之人,刚才之所以那般言语,倒并非存有丝毫怀疑方升人品道德的念头,仅仅只是纯粹觉得以目前他俩所处的境况而言,根本无法摆脱这起事件所带来的巨大漩涡而已。
虽然阿尔曼德这份观点当中,或多或少掺入了一些关于方升的传言,但其中更为关键的缘由,实则在于当下他们的逃亡之路进展得并不顺遂。在这样的黑夜,他们却能够遇到如此之多的事情,每一件事情都在阻拦他们的脚步,他难以想象,接下来又会出现怎样的事情阻拦他们的行踪。
而就在此刻,风驰电掣般狂奔的白狼毫无征兆地猛然跃起,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它背上的两人情不自禁地紧紧揪住了白狼洁白如雪的绒毛。在皎洁月光的映照下,白狼矫健的身影如同一只轻盈的飞鸟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至极的弧线,随后稳稳当当地再次落回到官道之上。
“发生什么事了?”方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脱口而出,身下的白狼似是听懂了他的话语,迅速转身朝着前方不远处一片猩红刺目的景象低声吠叫。
这时,方升也察觉到弥漫在四周空气里浓烈刺鼻的血腥气息,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凭借着超凡者超乎常人的敏锐视力,他终于看清那个物体竟然是一名遍体鳞伤、惨不忍睹的男子。
“是路过此地的路人吗?倘若真是如此,请您务必帮忙啊!请将我手中的这件东西带回到朱利安努姆城去,并交予城主大人。这关乎着朱利安努姆城里几十万条人命的生死安危!并且城主大人一定会嘉奖于您的!”
在察觉到四周传来极其轻微的动静后,那位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的男子用着自己仅剩不多的气力,扯着嗓子大声呼喊起来。尽管此时他的声音无比沙哑且孱弱无力,就仿佛风中残烛般随时可能熄灭。但,他那番话里所饱含的殷切期望,却恰似一缕极为黯淡却又顽强不屈的希望之光。
随着这句话语的结束,整个场面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之中。白狼不再狂吠。而其背上的两人,则也陷入了不言之中。
躺在官道上的这个男人,在听到没有人回应之后,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尽的绝望情绪。没有任何人给予回应,而且刚才那阵狂乱的吠叫……看来那细微的动静是来自于丛林中的野狼。
男人眼中的光芒微微黯淡,假使自己并未身负重伤的话,对付区区一头野狼自然不在话下。只是如今自己重伤,并且即将成为这头野狗的腹中食物。而且更令男人感到万念俱灰的是,自己手中这份历经千辛万苦、甚至不惜牺牲掉整整五位同伴宝贵性命方才换取而来的重要信息,眼看着就要一同消散了。
“噗噗……”一阵轻微而又低沉的声响传入男人的耳中,那是靴子与松软沙质地面接触所发出的声音。这声音仿佛从天而降的仙乐,瞬间穿透了男人那颗已经陷入绝望深渊的心,让原本如死灰般沉寂的心灵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花。
男人本能地想要再次向靴子的主人苦苦哀求,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之际,一道带着温和嗓音的声音抢先一步响起:“别担心,我会尽力救治你的。”
这一刻,男人到嘴边的恳求之词发生了改变:“善良的先生啊,我深知自己如今的身体状况,怕是难以支撑下去了。但恳请您无论如何都要帮我把手中这份重要的信息带回给城主大人!”可以听出,男人对自身伤势有着清醒的认识,如果不是凭借着最后一口气强撑着,恐怕他早已沦为刚才那位冥河使者手下的又一笔业绩了。
方升并没有回应对方,而是以实际行动来印证自己刚刚所说的话。只见他从空间道具里取出数瓶疗愈药剂。这些药剂可是他之前在罗霍夫卡的冒险者公会购置的,原本计划着要在与芙拉沃尔她那二哥交锋时派上用场,但没想到最终却未能如愿。
不过现在正好可以把它用在这位濒临死亡边缘的冒险者身上,这样一来,至少往回传递消息这件事就无需自己亲自上了。心中这般盘算着,方升轻手轻脚地将男子轻轻翻转过来,同时嘱咐道:“忍一下,或许会有些疼痛。”
待成功将男子的身体翻转至正面朝向自己之后,方升不禁下意识地咂了咂嘴巴。眼前所见的伤势状况着实令人触目惊心!实在是太过严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