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逸回到办公室,两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视线中,是那位小孩哥的父母。
看的出来,他们确实很关心自己的孩子,接收到那份被篡改过的录音文件后,仅仅几个小时过去,二人就赶来了医院。
见到凌逸的时候,二神态焦急,满脸的担心,全身上下写满了手足无措。
凌逸抬手按捺住对方想要靠近的动作,自顾自做到椅子上,给自己续上一杯热水,充分体现出了一个成熟老医生的可靠和自信,即使他看起来仅仅是个年轻人而已。
凌逸露出和煦的微笑:“二位其实没必要亲自来这一趟的。”
“但是那个孩子的状态……”
“是啊是啊,他是不是又复发了?”
凌逸嘴角上翘,眼睛眯起,双手虚按几下:“两位稍安勿躁啊,这只是治疗的正常环节而已,这倒是我的问题,忘记告诉二位还请见谅。
这是孩子体内的病魔在进行最后的垂死挣扎,一切都在稳中向好,把孩子放在我们医院,二位尽管放心就是了。
只要后续的治疗继续跟进,我们一定还给你们一个听话懂事、聪明能干的儿子。我用我们医院的信誉保证!”
妻子和丈夫依偎在一起,对于这个敢给自己做出保证的医生,心中无限感激,他们此前跑过了无数医院,试过了不知几何的医生,却从来没有一个医生,像眼前的这位如此可靠。
二人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的孩子康复之后的美好生活,这是曾经只在梦中出现过的画面。
他们始终搞不懂,自己明明已经为儿子倾注了无限的爱,为什么还是不能收获,只能将其归咎在病上。
至于他们的儿子是个天生坏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临走的时候,夫妻二人在门口对着凌逸的方向深深鞠躬:“谢谢医生。”
看到二人离开,凌逸的笑容逐渐扭曲,大家都看到啦,是他们主动同意继续治疗的,我绝对不是报复心强,绝对不是贪图他们的钱。
什么?你说那小孩哥做了什么事情让我生气了?
他当时对我老婆出言不逊,是个男人都会生气的吧?
夫妻二人在憧憬美好的未来,凌逸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等到把他们的钱压榨的差不多了,或者自己玩腻了,就随便找个理由把小孩哥给杀了,至于死因,随便找个理由就是了。
不管是病魔爆发,还是医疗事故,疑惑这是小孩哥自己不配合治疗,凌逸有一万种本事将自己从中摘出去。
嘻嘻嘻,期待了半天一家三口的美好生活,结果最后忽然变成二人世界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找凌逸报复?
那个时候他早就脱离副本了。
凌逸只感觉全身舒畅,爽啊,果然他人的苦难就是甜美。
……
白小姐的病房中,凌逸在准备晚上的人流:“白小姐,等到病彻底好了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白小姐:“回去继承家产。”
凌逸大概能感觉到自己白小姐现在的关系,所以有些事情可以说:“白小姐,有些话我就直说了,这家医院或许并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
是的,这就是凌逸的计划,既然自己调查有风险的话,为什么不让别人去调查呢?
白小姐:“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就很有学问了,首先绝对不能透露自己知道的太多,谁也不敢保证医院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其幕后黑手是否就是白小姐。
万一就是她,那凌逸当着她的面说自己知道些不该知道的,你猜还能活多久?
凌逸:“我也不是很清楚,只能大概猜测这秘密可能对病人有害,白小姐您自己注意安全,我毕竟只是个医生……”
我都挑明了和你说,这破医院里可能有人暗中要害你,你要不要去调查?
白小姐自己当然没能力,但是白家肯定有!
白小姐:“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凌逸知道,在面对诡异的时候,怎么说才是正确的:“因为白小姐或许能给我更多,医院的待遇说实话很一般。
而且强大到有能力去调查真相的,我思来想去,也就只有白小姐您一个人了。”
概括一下凌逸说了些什么:
第一,我也只是隐约猜测。
第二,医院有见不得人的秘密,可能对你有害。
第三,您很强,我想抱大腿。
当然了,白小姐也不可能和凌逸信息共享,诡异的好感可没有那么容易获得。
果不其然,直到凌逸离开病房,白小姐也没有做出什么表示。
对此凌逸丝毫不介意,接下里只要观察白小姐是否会突然换医院,也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事关自己的性命,白小姐大概率会私下里查,如果真查出来什么,她肯定会走啊。
到那时,凌逸就能收获到一个情报:医院的秘密确实会危害病人。
而他什么都不用付出,不过是动动嘴皮子而已。
当然也要考虑白小姐不去查,虽然概率很小,但不能排除,故而如果白小姐最后没有离开医院,也不能确定医院的秘密不针对病人。
离开白小姐的病房,顺便再去看看山姆那边的情况。
此时的山姆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不过看得出来受伤并不严重,电不死就行,反正只要治不好,那就一直电。
等到山姆掏不起电疗费用,或者快要电死的时候,再想其他的办法就好了。
晚饭时间,凌逸见到穆九歌,上去询问她和扎德的进度。
穆九歌:“一切都顺利。”
凌逸:“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使用扎德?”
穆九歌有些汗颜:“‘使用’是不是有些……”
凌逸笑眯眯:“穆队长不要忘记了,扎德是个诡异,我们是人类,穆队长您不会假戏真做了吧?”
凌逸的言论有些轻佻了,这让穆九歌的眉头轻轻皱在一起:“桂艺,你把当成什么人了。”
凌逸当然不会做这种降低好感度的事情:“我只是想提醒穆队长,诡异通通都是敌人,把他们当做用完就扔的工具就好了。”
树立人设才是最终目的,这也是为后续的计划做铺垫。
穆队长想起面前这位对诡异的深仇大恨,也就不再计较:“最早也要明天吧。”
凌逸:“穆队长介意和我说说你们今天下午的进展吗?”
这当然没什么好介意的,除了扎德之外的所有人都知道,一切都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
穆九歌:“……大概就是以上这些内容。”
凌逸摩挲着下巴:“这绝对够用了,你直接去提要求就行了。”
穆九歌还是有些犹豫:“这才刚刚开始,扎德真的会听话吗?”
凌逸:“放心吧,我比你更了解他,这些精神病人都有个共同点,那就是偏执。”
这个计划毕竟都是凌逸提出来的,穆九歌最后还是选择相信凌逸。
……
副本之外,大世界中,人类方抓紧时间休养生息,看似短暂的和平,实则每个人都清楚,这只是虚假的宁静而已,等到安全期过去,迎接他们的将是更大的挑战。
几乎所有玩家都去挑战副本了,有能力的去挑战难度高的,没能力就去选个难度低的。
至于实在菜的抠脚的,就只能老实待着了,毕竟不管是什么水平的玩家,进入副本都是为了活命而已,不管是为了同胞的生存,还是为了自己活命,归根结底就是一个活字。
但要是在副本中直接丢掉了性命,那还活个勾八啊。
当然也有人特意留下来看家,按照庇护所的形式来看,但凡是留下来的,守护的不是自己的亲妈,而是大家的亲妈啊!
大家的亲妈怎么能交给一群菜鸡守护呢,必须让强而有力的老玩家来守护啊!
至于那些普通人,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只能祈祷天命,在那些恐怖的诡异怪物面前,他们真的是没有一点还手的余地啊。
但唯独有个地方例外,龙国的地下实验室中,大明博士没有选择加入最后一轮副本,而是拼着最后的时间完成自己的研究。
地下实验室中,碍于时间和物资的紧缺,这里的环境还是那样的糟糕,恶臭和阴森的同时,相较于大明博士刚刚进入的时候,还多了一股久久无法散去的血腥气息。
地下室中的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疲惫,但身体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停歇,每个人都在竭尽全力的加速再加速。
死寂的空气对于正常人来说,完全就是一种折磨,但对于这些研究人员来说,他们根本无暇在乎到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最内部的空间中,一股疯狂的笑声传来,所有研究员都认识这个声音的主人。
尖锐的笑声之后,是更加歇斯底里的呐喊:“我成功了!!实验成功了!!啊!!”
听得出来,大明博士的精神状况有些堪忧,但紧接着整个地下室中的研究员们都开始了类似的呐喊,他们口中的言辞不一、逻辑混乱,但那股喜悦确是相同的。
很快,龙国高层召开会议,新式的武器装备被摆在圆桌上。
大明博士头发杂乱、胡茬乱窜,黑眼圈大眼袋一个不落,人看上去都处于快要猝死的状态。
可即使是这样糟糕的外貌,在场所有人也没有一个将视线放在他身上,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盯着眼前如同怪物一样的武器造物。
大明开始讲解器运作原理:“这是最新款的共生体武器,威力更强,续航更久,产量也得到了极大提高,时间紧迫详细的数据都在各位面前的纸质资料上。我只说一个结论,这东西,可以让普通人拥有战斗力,且可以成建制的列装。”
喜悦的气氛在会议室中流传,每个高层看着手中的数据脸上都露出兴奋的神情,在这最关键的时候,大杀器终于准备好了,这种消息,着实是振奋人心!
这种对未来的美好期待,一直持续到各位将手中的资料翻到了最后一页。
大家这才注意到,大明的情绪貌似有些过于冷漠了,一开始还以为这是属于科研人才的沉着冷静,到现在才明白过来,这个装备的出现,或许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大明:“相信大家已经看到了,新型共生装备,消耗的是装备者本身的血肉和躯体。”
“之前的装备不也是这样吗?”
大明的脸色并不好:“之前只会让人逐渐虚弱,但这款,相当于直接在人身上挖肉,这也是威力增大的必然结果。”
输出增大,那燃料的输入自然也需要增大。
短暂的沉默之后:“……这款装备应该是可以脱下来的吧?”
大明:“当然可以。”
大家刚刚长出一口气。
大明又补上了一句:“但是后续的治疗,就只能依靠外物了。”
为首的那位问出了最为关键的问题:“我们是否需要多批战士?”
大明知道对方是在问什么:“根据我的计算,最坏的情况下,我们需要两批。”
现状已经很明显了,凡是使用这些装备和诡异战斗的士兵,全都是必死之人,每次交手都是在慢性自残。
看到沉默的众人,大明觉得自己有必要说点什么:“还是有好消息的,虽然战斗相当于在慢性自杀,但使用者本身并不会有任何不适,哪怕是在死前的最后一刻,也能发挥出百分百的战斗力。”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激烈的讨论开始了。
士兵肯定是需要使用的?关键是谁来?来多少人?
是否使用平民?如何保证平民的战斗力?
这其中有两个很关键的问题:
第一,有多少人会在明知是在自杀的情况下,依旧选择上战场?
第二,如果所有人都死在了战斗中,那么胜利将毫无意义!
说句不好听的,我们龙国守护的是有龙国人存在的世界,我们都尼玛的死绝了,还守护个屁啊!
不道德?没有气量?
你倒是让别的国家先有气量啊!
大明博士将后续的商议交给了这些专业人士,自己默默退出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