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兴元的说辞并不高明,这些人只要略一思索,很快就都能想明白其中的问题。
“陛下,就算给臣一百个胆子,臣也不敢欺瞒陛下啊!”
“此事太原王氏可为我谢家证明,那三十万两金子中,确有太原王氏的售盐款,请陛下明鉴!”
谢兴元身上抖的跟得了帕金森一样,衣领都快被汗水给打湿了。
为啥抖得这么厉害?
害怕啊!
岑文本跟长孙无忌提出的问题,谢兴元一个都不敢辩驳!
因为谢兴元很清楚,他给出的答案,没有一个能经得起推敲的!
眼下他谢兴元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王学林身上了,只要太原王氏肯站出来帮忙顶一下,他谢家就有机会过了眼前这道难关。
而且,他都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那三十万两金子中,有太原王氏的售盐款,好处都已经许给太原王氏了,不论从哪个角度出发,太原王氏都应该伸手拉谢家一把。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从谢兴元的身上转向了王学林。
长孙无忌是什么人?
那可是李二陛下的大舅子,皇后娘娘的亲哥哥!
某种程度上来说,长孙无忌的态度,就等于是朝堂上的风向标!
李二陛下的态度这些人都已经看出来了,现在,他们要看的是太原王氏的态度!
朝臣中,有一大半都跟这些士族门阀有牵扯不清的关系,而太原王氏恰恰是为首的几个士族门阀之一!
如果只是陈郡谢氏,他们绝对不需要浪费这么多脑细胞,但牵扯到太原王氏就不同了,如果太原王氏要站在谢兴元这边的话,那他们这些人的话语就会变得有倾向性!
不光是一众朝臣,李世民的目光也看向了王学林。
“陛下!”王学林再次从人群中站了出来,“臣之前所言,语有未周之处,还望陛下勿怪。”
“盐业为我太原王氏存世之本,臣并未听闻过族中有将盐业交由他人经营之先例,即便真如谢大人所言,陈郡谢氏周边的盐业都由谢氏一族代为经营,那运送的售盐款应该运往距离陈郡谢氏最近的王氏族人手中,又或者,直接将售盐款运送至太原王氏族地!”
“臣实在不知,陈郡谢氏运售盐款来长安城寓意何为!”
若是往常,王学林也许会代表太原王氏选择站在谢兴元这边,因为氏族与皇室的利益很多时候都是对立的,既能捞到足够的好处,又能让谢兴元日后对太原王氏唯命是从,这买卖还是很划算的。
可眼下时机不对。
谢兴元根本就不知道,王学林正在代表太原王氏跟李二陛下谈水晶盐售卖的事。
这个时候王学林哪敢忤逆李二陛下的心意?
万一把李二陛下惹毛了,水晶盐的事不跟太原王氏谈了,再扶持另一个氏族做盐业生意,那他们太原王氏还不得被挤出士族门阀的权利核心?
有这事在前面摆着,别说谢兴元本来就是在胡扯,就算他说的是真的,王学林也不可能承认啊,他哪敢在这个时候为了一个谢兴元去得罪李二陛下?
别说李二陛下了,就算是房俊,现在的王学林都得罪不起!
“之前陛下询问臣,臣之所以想与族中确认此事,是因为此事牵涉到了两位皇子,事关皇室颜面,不该有丝毫的武断!”
“但谢大人一味说那三十万两金子中有我太原王氏的售盐款,那臣请陛下暂扣谢大人以及其家眷,还有陈郡谢氏在长安城内的族人,由刑部主审,大理寺与御史台协同督办,务必严查此事!”
目瞪口呆,瞠目结舌,这种词语只能形容一下周围朝臣的们的表情,已经很难形容此时此刻的谢兴元了,王学林最后的话,简直把谢兴元的cpU都给干烧了。
“贱。。。贱人误我。。。误我谢氏一族啊!”
谢兴元眼睛红的抖快赶上兔子了。
要不是谢王氏信誓旦旦的说,太原王氏族中兄长必然不会坐视不理,他谢兴元怎么敢如此肆无忌惮的诬陷房俊?
王学林不但没有施以援手,最终竟然还落井下石,主张严查此事,还要提前扣押谢府的所有人!
这种情况下,太原王氏怎么可能再帮他谢兴元证明?
三百万贯钱他陈郡谢氏确实拿不出来,可即便拿不出来又能怎么样?
欠债还钱,他又不是不还!
无非就是以后的日子过的难一点,可能几代人都要因为这笔欠款的事疲于奔波,可就算如此,他谢兴元这一脉的人总归还是活着的!
刑部主审,大理寺御史台协同督办,最终得给他谢家定一个什么样的罪名?
这还是欠钱的事了吗?
不,已经不是了!
现在,是谢家要死多少人的事了!
“文本,此事由你来主审,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协同督办!”
李世民看都没去看谢兴元,只是随意的挥了挥手,站殿的几个侍卫上前,硬生生把谢兴元拖出了大殿。
。。。。。。。
入夜,南山。
一群人围在篝火前,听着李恪讲述今天朝堂上发生的事。
“他娘的,姓谢的脑袋有毛病吧?三十万两金子?国库也没见过这么多金子吧?”程二傻子骂骂咧咧的往嘴里灌酒,他脑子虽然也不多,可家里老子也是天天上朝的主,三十万两金子国库都掏不出来,他程二傻子都没这么吹过牛逼!
“要不明天咱们一起去刑部?”李思文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咱这么多人一起去作证,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那个姓谢的!”
李德元摇着头评论道,“原本只是还钱的事,现在好了,估计姓谢的一家人人头不保了!”
“哼,活该!”德安冷哼着,气呼呼的说道,“让那姓谢的作死!”
所有人中,最生气的就属德安了,谢兴元诬陷房俊不说,那字据上还有李恪跟李愔的签字,她最亲近的三个人,一个没落下,全让姓谢的给恶心了,屠了姓谢的满门她都不解气!
“姐夫!”李愔屁颠颠的跑到了房俊的身边,“今天我们走了19家,他们都说欠的钱范阳卢氏会给,我把这19家的府门连带着府里的门窗都给拆了!”
一边说着,李愔一边把一堆字据献宝一样的给了房俊。
“今天晚上,他们谁都别想在家里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