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尤往外望去,便瞧见一左一右两排下人杵在外头。
那架势,和狱卒看守犯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人群中,还参杂着几个眼熟的,估计是前几天押他过来的人。
两排人虽长相各不相同,但表情却如出一辙:呆板,无神。
就像是在同一个面瘫培训机构里面出来的优秀学员。
为首的那人眼珠子转了转,最终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
“夫人。”仆人的嗓音嘶哑,“您是认真的吗?”
苏牧尤在他的询问声中回神,坚定的点了点头,“当然,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发誓不会骗你们的!”
要是骗了,那就重新发誓。
他默默的将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为了能顺利从这里离开,苏牧尤现在是有什么话不敢说的?
再者,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这都不知道,只能说他们见识太过短浅,他可不是全责!
话音落下,站成两排的仆人齐齐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了道。
回话的依旧是为首那人。
他一摊右手,半弯下腰,“请。”
其余仆人同样整齐的做出了一样的动作。
苏牧尤只觉得这画面异常诡异。
这群人看似恭敬,实际半点儿人味也无,npc的身份是装也不装了。
因为手不自觉的用力,触感温热却不缺少玉石坚硬的平安扣已经在掌心留下了浅浅的印子。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拼了!
苏牧尤深吸了一口气,迈开脚步跨出了房门。
而门外的卑躬屈膝低着头的邱家下人们,嘴角则是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原本正常的瞳仁开始扩散,黑色瞬息间便填满了整个眼白。
苏牧尤没有透视,无法透过他们的发顶看见底下的异常。
一步、两步,逐步离开了鬼新郎所在的屋子。
行动间,只能感觉到身上似乎落满了蜘蛛丝一般的凝视。
倏地,耳畔炸开一声提示:“跑。”
是那个色鬼的声音。
苏牧尤大脑还没转过来,身体先一步反应,迈开腿就飞奔了出去。
身后的脚步声此起彼伏,凌乱不绝。
意识到确实有危险,他连忙打开了平安扣的护主保护模式。
仓皇的做完这一切,苏牧尤心稍微安定了些,才有空往后一瞥。
追在身后的邱家下人已经算不上是‘人’了,简直鬼的鬼,僵尸的僵尸,而跑在前面的他,就像是钓在饿狼前面的一块肉。
稍慢一点,迎来的绝对是被拆分入肚的结局。
改变了色泽的平安扣不知道可以保护他多久,满满的不确定中,暂有的安全感也没那么安全了。
谁能泰然处之?
反正苏牧尤不能。
王兵的五官都狰狞了,催促,“想什么呢?快解释啊!”
别跟他提什么陪嫁丫鬟的人设,死都要死了还人设什么人设!
“你刚刚做了什么,事无巨细的告诉我们。”谷月柯体力并不差,说话间还有在注意调节呼吸,延长耐力。
有通关经历的人,身手多多少少都过得去。
毕竟,纯血腥的副本可不少。
苏牧尤从回忆中抽离,情况危急,只能精简了内容跟他们复述。
“铛!”
飘着移动的阴魂速度明显要比跑起来骨头咯吱乱响的死尸来得快,有几只已近在咫尺。
好在平安扣的防护罩相当给力,即便是这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存在,也将其死死的抵挡在了外头。
只有被撞的脆响提醒他们,这些不具有实体的玩意儿攻击性可不差。
王兵回头看了一眼,当即被恐怖的画面又吓出了一句国骂。
“你没事一定要跑出来干嘛?好好在屋里待着不行吗!”咒骂间气喘吁吁的瞪向苏牧尤,“看看这局面,都是你招惹出来的祸端!”
在这番指责之中,向来和他针锋相对的苏牧尤却少有的沉默了。
如果没有平安扣,说不定他早就......
“这时候起内讧有意思?”谷月柯眉头直跳,“再说了,他那屋里还有鬼新郎,想出来不是很正常的吗?你怎么不进去待着。”
在这几乎命悬一线的危急时刻,她还需要卡在中间当判官。
与此同时,必须抓紧时间分析出有用的情报,以便做出对应的措施。
也是够累的!
而看着有人帮自己说话的苏牧尤眼神当即一亮。
他是谁,他是擅长顺杆上爬得寸进尺的‘笨蛋美人’啊!
于是乎,苏牧尤恶狠狠的瞪了回去,“叫什么叫,你再说就自己滚到保护罩外面去!”
现在的处境,可是都仰仗着他庇佑大家呢!
王兵被不同的人连堵带怼,差点儿没气出个好歹。
他的脸色涨得通红,“你这是忘本知道吗,前几天是谁在中间一直来回跑的传话?”
果然在危机时刻更能试探出人的本性,在这之前谁看得出来这人竟然还是个忘恩负义违背结盟承诺的小人!
“连星,你也少说两句!”谷月柯太阳穴突突的疼,只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我们是同伴,起码在这个副本里是,别再说这样的话了。”
几个人一边吵架一边跑,要不是有平安扣的防护罩挡着,没准早就被那些鬼啊丧尸啊的咬上好几口了。
心大神经粗到这种地步,也是没谁了。
苏牧尤在这个世界的体能,可以说是三个人里面最差的了。
分心互怼,让他本就不咋地的气息变得更为紊乱。
在此情况下,也没什么心思和王兵继续纠缠。
正好几步外的地方有个岔路口,他顺势转移了话题,“往哪边跑?”
作为被强行绑过来结阴亲的新娘子,苏牧尤在邱家除了从房间去找同伴的那条路外,可谓一无所知。
然话一出口,他们三个人脸色都有些不对。
往哪边跑?
真的跑得了吗?
离开邱家之后,任务怎么进行,副本又如何通关?
都这样了,别说是平息鬼新郎的怒火了,说不定对方早就气炸了!
眼下这种被群起追之的局面,是不是代表着其实他们已经一败涂地、死亡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一个个尖锐的问题从心底冒了出来,瞬间占据了全部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