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归沉默,三个人脚下的步子倒是没停。
瞬息间,岔路口已近至眼前,再不决定就来不及了。
谷月柯一咬牙,抬手一指,还是偏向了大路,“去那边!”
现在不是想那么多的时候,总得争取一下不是吗?
时光倒流让连星安分守己的在房间里待着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也不能在原地等死吧!
话音落下,三人齐刷刷的偏转了方向,吭哧吭哧的继续狂奔。
一路上还遇到了其他的下人们,都是一副已经异变了的样子。
苏牧尤一边感慨这该死的邱家真是有钱请那么多人,一边眼睁睁的看着追着他们的队伍越发的壮大。
好在平安扣的十分给力,即便连绵不绝的响声几乎让它的保护罩成了闹钟,也没有丝毫要破裂的痕迹。
不多时,涂着朱红色漆的大门出现在了眼前。
看见了希望,本来疲乏的身体瞬间又迸发出了更多的力量。
就在此时,死死的攀在保护罩上的鬼影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一般,刹那间消散了。
就连身后一直能听见的稀碎而又密集的脚步声也轻了下来,直到彻底恢复寂静。
苏牧尤心头倏地咯噔了一下,事出反常必有妖,总觉得有什么巨大的危机出现了。
他紧了紧掌心中的平安扣,计算着这一路上来攒起的鬼怪攻击威力,是否足够反击未知的存在。
“......是鬼新郎。”耳畔同伴的声音好似从喉咙里生生挤出来一般。
王兵仗着有保护罩在身,决然扭头查看后头的情况,此时却目眦欲裂。
苏牧尤一听,只想跑的更快。
他脑子里甚至不合时宜的飘出了几个tag。
#阴暗鬼的落跑甜心#
#新娘转身跑,新郎狠狠追#
他表情有些扭曲,一咬下唇,用疼痛止住了自己乱飞的思绪。
该死,来之前就不该那么刷手机的,脑子都看坏了!
事与愿违,大门近在咫尺,苏牧尤倒是想快快跑,但脚下踩着的土地却不配合。
原本平坦坚硬的大理石质地瞬息间变的粘软,一脚踩上就被吸住,再想抬起来就得费上比原先多上数倍的劲儿,堪比深陷沼泽地。
三个人不免踉跄,险些齐齐摔倒。
在此情况下,[飞奔离开]只能是存在于想象中的美好。
苏牧尤喘了口粗气,在那婚房中,时时与自己相伴的不过是个牌位,王兵能点明对方的身份,也不知道是不是后头悬着块牌位。
他抱着死也要当个明白鬼的心态,旋转半身回头。
却见身后并非是黑黢黢的牌位,而是浑身冒着黑气的女鬼,做工精美的婚服便是识破她身份的缘由。
一头长发蜿蜒,垂至地面,就像是深深扎根于土壤中的枯藤。苍白如雪的脸色泛着不寻常的青,鲜红的唇就像刚染了人血。
不过,最为引人注意的却是她的一双眼睛。
左边的和其他的鬼怪相似,眼白已变成了眼黑,而虹膜的颜色却比她的唇还要红上三分。
凶光毕露,杀意尽显,红的透出了几分野兽般的幽光,渗人的紧。
完全是战力进化版的恶灵。
右边的眼睛却保留着正常人类的模样,同时,泛红的眼眶、哀愁的神色,似在诉说着自己的无边苦楚。
极为割裂的呈现,就像是将两个人生生拼凑融合在一起形成的怪物。
“......怎么是个女的?”王兵不由喃喃了一句,说完没等旁人为其解惑,自己倒是反应过来了。
在这个副本,本来就是阴阳倒转,男女互换,鬼新郎是女的反在情理之中。
而他的声音就像是劈开了凝滞氛围的斧头,鬼新郎终于动了。
她身后氤氲着的黑气更浓,铺天盖地的冲着他们飞了过来。
“铛!”
尖锐的撞击声再次响起,本该无形的保护罩,此时却泛起了阵阵水波似的纹路,可见力度之强。
一击不成,鬼新郎立马转变了攻击方式。迎面而来的黑气弥漫扩散,将他们尽数圈了进去。
苏牧尤只觉眼前倏地暗了下来,仿佛再次陷入了被鬼吞入腹中的局面。
当然,现在这情况也没比之前好到哪里去。
脚下泥泞,视力受限,想要逃跑的难度再次上提升。
他稳住人设,表情害怕又焦急,扭头便向身边的同伴询问,“怎么办?”
被他盯着看的谷月柯企图获取此时最重要的讯息,“平安扣剩余的保护时间还有多久?”
身边两个指望不上,被派出去调查底细的那个也不知道如今怎样了。
她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三道关是不是知道她这是最后一个关卡故意的?给她匹配上了个一拖三的难度!
苏牧尤闻声立马检查,待理清之后缓缓眨了眨眼,语气惊奇,“没显示。”
好像只要他想,便能一直持续保护着他一般。
后面这句话他并没有说出口,如果这种感觉是真的,那也太招人嫉妒了,这不是开挂是什么?
谷月柯瞪大了双眼,“怎么会没显示??”
简直祸不单行。
“估计是坏了吧?”苏牧尤只能含糊其辞的说道。
王兵不想死,咬着牙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试试能不能顶着这黑气凑向门边!”
话音落下,三人便默契的尝试着挪动双腿。
过程艰难无比,侥幸能将腿从变软了的泥地里拔出来。
但还没开心太久,却发现罩着他们的保护罩无法挪动分毫。
外头的黑气并非全无作用。
一时间,似有名为‘绝望’的气息弥漫于小小的空间内。
苏牧尤掌心中溢出了汗水,平安扣能保护他不被外界的危险侵袭,却无法提供日常所需,一直被困着的话,还是会死。
他想呼喊整日里粘着自己的鬼怪来救人。然嘴巴开合数次,像是被下了禁制般无法做到。
额间冒出了点点的汗水,他尝试着换一个话题,“鬼新郎一定是生气了。”
苏牧尤空着的手虚虚的抚上了自己的脖颈,整个人恹了下来。
不是错觉,这个副本确实有在阻止他呼叫外援。
如此一来,要破局就只能想个办法重提自己那一场场悲凉无奈的梦境。
聪明人只有做出了聪明的选择,鬼新郎的怒火才会真正的平息。
“该死的。”王兵烦躁的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还要他提醒?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到好吗!
他重重的捶了一下大腿,从空间里拿出了自己的武器,“大不了跟她拼了!”
纷说愁云间,咿咿呀呀的吴侬软语穿过了屏障,直直的钻入耳中。
“今生难料,生死情,生死怨,说不清,道不明。”
宛如夜莺,宛转悠扬。
好似名动天下的花旦,正在外头用宽敞的袖子半遮住面庞,哀哀切切的诉说着落寞凄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