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雨滴疯狂砸在站台顶棚之上,发出沉闷且令人感到烦躁的声响。
火车站里灯火通明,一千多号人正聚集于此,他们的身影在风雨中来回穿梭,现场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机械碰撞的金属声、人的大喊声和雨声交织在一起。
没有一个人在闲着,一部分人手持工具,在火车的车身上敲敲打打,或拆卸、或焊接,卖力地改装着拖挂结构,火花四溅,映照着这群大汉满是油污却异常专注的面庞,还有一部分人则在搬运各种零部件和设备。
站外。
二十辆重型大卡车排着队,依次缓缓驶上已经推进轨道的一大长串平车。
平车是一种铁路货车,其车体为平板状,没有车厢侧板和端板,主要用于运输大型货物。
这玩意承载能力大、装卸方便,坦克都能运!
搜遍整个车站,只找到一个老式内燃机车头和能装载千吨级别的平车。
满打满算,能拉二十辆卡车。
两个车头很快便组装完毕,一个在前面拖挂,一个在后面助力。
这些抢来的卡车满载各种物资,都是段爷的老本。
不谈上面装的东西,单单卡车本身就是硬通货,更何况还是经过段爷团队打磨改装的,余华当然不可能丢弃,必须一起拖走。
另外,那半人半植的怪物带过来的那七节车厢,装的几乎全是柴油,哪怕是粗略估算,都已经超过百吨,用肥得流油来描述毫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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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与金属板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每一辆车的停放都经过精心计算,力求达到最佳的平衡与空间利用。
余华看着这有条不紊的场面,不得不感叹郑九东这家伙真是个人才。
幸好这人没有出事安全回来了,否则他看着这些人就烦躁。
老徐带人进火车遇险,才死几十个人就给他们整犹豫了,一大群人他麻勒隔壁的居然没人敢上!
李松的通知还算及时,不然老徐怕是寄了。
不是自己带出来的果然不可靠,可利用而不可信用。
另一个方面,他指挥和郑九东指挥,也是天差地别,虽然这些人也听他的指示,但是效率明显大打折扣,和郑九东相比完全就是两回事。
当然了,都是郑九东的人手,人家当然如臂挥使。就像让郑九东去使唤李松牛菲菲张任鹏等人,结果也一样。
再者就是郑九东这个人的三维属性很均衡,一番接触下来,余华没有在郑九东身上发现任何短板,根本挑不出他的毛病。
至于去抢车,郑九东解释说他没有自信办成这件事,所以没敢动手,这套说辞余华不置可否。
既不表示对,也不表示不对。
“也好在你没动手!”余华带着莫名打量的神态拍了拍郑九东的肩膀说道。
说到底现目前也就是合作关系,这家伙让利也非常干脆,并且还让做啥就做啥,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别人又不是给他卖命的,没把握还为他去拼?
这也太想当然了。
而郑九东面对余华的审视,虽然对方的态度并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满,但他却总有一种怪异感,不由得脸色微变。
他当然清楚自己的说辞没什么毛病。
只要对方是个聪明人,就能懂他想表达的意思是对于合作,自己有底线。
如果是让他去拼命的话,那便是触碰他的底线了。
他出去打了一转基本啥也没干,就是一种无声的抗议。
当然,这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发现对手不简单,不是那种可以随意拿捏的存在。
狗咬刺猬一嘴毛,否则郑九东顺手就把事情做了,锦上添花何乐而不为。
可现在事儿他做了,话说了,底线也表了,本该一身轻松。
却不知为何,看着对方饱含深意的眼神,郑九东莫名生出一股悔意,仿佛自己错失了什么重要的契机一般。
在这样的情绪推动之下,郑九东又相当卖力地组织人手去办事,忙得不可开交,似乎想让自己的表现获得对方认可,以此来安抚自己那莫名不安的情绪。
就像偷了大人钱但却并未挨收拾的小孩子一般,一边认真地干着家务活表现自己,一边偷偷暗中观察是否有不利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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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传来的震感越发强烈,淮光村方向的天空白光闪得也越发频繁。
余华虽然不清楚那帝银杏和电鳗打成什么样子了,但第六感告诉他,必须尽快离开这埠市。
种种经历表明了相互吞噬就是进化之道,参考金山地下山洞的洞顶未知植物与那条恐怖的大蛇,帝银杏绝不会放过那条电鳗!
这种等级的争斗,得军方出动部队再加重型武器,飞机大炮导弹什么的才能参与。
一般人敢接近,恐怕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那条巨型电鳗其实倒还好,令余华感到不安的,是那帝银杏。
这火车站不光光是在这老木头的攻击范围里,还离它本体非常近,因为车站后边就是锥子山!
此时的帝银杏被巨型电鳗吸引,他们这群苍蝇最好是在这老木头没空找他们麻烦之前赶紧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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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
终于,一切准备就绪。
随着首尾两个火车头缓缓启动,车轮在铁轨上溅起地面的积水,越来越快。
埠市南站四个大字,逐渐消失在雨夜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