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孩子的模样,也不过四岁左右的样子,依现下的情况,若凌云不出手将其带走……
在这荒山野岭之中,等待他的必将是被一些凶残的食肉生物活活撕咬致死。
望着眼前这惨烈却又令人动容的一幕,凌云的内心刹那陷入了激烈的挣扎之中。
一个理智的声音,严肃的在其心底响起,不断的告诫她:
“闲事莫管。古往今来,爱管闲事之人鲜少有好结局。
修行之路本就荆棘密布,自身都难保的她,何苦再卷入这等不知深浅的麻烦之中?”
然而,另一个声音却不甘示弱地反驳:
“生而为人,目睹这般凄惨而又感人之事,本可顺手助之,却见死不救,那岂不是有违人最基本的良知?”
两种声音在凌云的脑海之中不断的反复拉锯、激烈碰撞着,搅得她心烦意乱的同时头疼不已。
经过一番痛苦而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凌云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决定,还是以自身为重!
于是,凌云咬牙,狠下心来,装作没有看到这一幕,转身继续朝着云天城所在的方向而去。
可此时的她却感觉自己陷入了无尽的沼泽,每向前迈出一步都异常沉重,仿佛拖着千斤重担,踩在地上却又觉是那么的虚浮无力。
一丈、两丈……十丈……
随着凌云得不断迈步,她她与那孩子的距离也越来越远,就像两条永远无法相交的平行线。
然而,凌云的内心却像是被一座巍峨的大山压住了一般,沉重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这座山不仅压迫着她的身体,更像是要将她的灵魂碾碎。
一种无形的力量如丝线般缠绕着她,紧紧地束缚着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念头,让她想要挣脱却又无能为力。
她的脚步越来越沉重,仿佛每一步得迈出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然而,她心中的那座大山却丝毫没有减轻的迹象,反而越来越沉重,压得她几乎站立不稳,似要跪倒在地。
终于,在经过一番激烈的内心挣扎之后,凌云还是没能跨过自己生而为人的那道坎。
她猛地停下脚步,然后,缓缓转身,目光凝视着那孩子所在的方向,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毅然的向回走去。
她的步伐不再沉重,而是变得轻盈有力,仿佛那座压在她心上的大山已经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凌云来到那小孩身前,轻声道:
“出来吧,我看见你了。”
小家伙似乎也意识到凌云是他此刻唯一的救赎,他在那妇人的怀里挣扎了几下。
然而,令人震惊的是,尽管妇人已失去了生命,身体变得僵硬而又冰冷,但她对孩子的守护之心却依然还在,无丝毫松懈。
那双看起来并不健壮,甚至有些孱弱的臂膀,仿佛被一股强大的信念牢牢支撑着,依旧紧紧地搂住孩子,不肯有半分松动。
见状,凌云心中也瞬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来,难描难绘。既有对这伟大母爱的震撼,也有对生命无常的感慨。
她缓缓俯身靠近妇人,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图将妇人搂住孩子的手臂移开,好让孩子顺利脱离。
可即便以她筑基巅峰且法体双修的体魄,在移动妇人手臂之时,竟也需微微用力才能成功。
这一发现,让凌云的心情变得更加复杂。
有的父母,爱子胜过自己的生命,愿意为其付出一切;有的父母却只是把孩子当做满足虚荣、获取利益的手段。
凌云将孩子轻轻抱起,为他处理掉脸上、身上的血污与尘土,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套简宝的干净衣物,仔细为其换上。
既然已经决定出手带走这个孩子,她就清楚自己难免被卷入麻烦之中。
但如今,她能做的只有尽量消除自己来过此地的痕迹,期望把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凌云看着那些还浸泡在溪水之中,被水中食肉生物啃噬的更加残破不堪的尸体,抬手掐诀,施展了一个简单的聚物法,将这些尸体聚拢在一起。
紧接着,一道熊熊燃烧的火焰术从她指尖射出,瞬间将所有尸体和周围的一切都化为了灰烬,彻底抹去了她曾在此停留过的所有痕迹。
处理完这一切之后,凌云才抱着那孩子,身形如电般的迅速离开了那片区域。
一路上,她特意挑选了一些人迹罕至、偏僻幽静的山间小径行走,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生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凌云心里明白,这般行为或许有些自欺欺人之嫌,但能少一人知晓她救了这孩子,也总归能少一些潜在的烦扰不是。
回程途中,山林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凌云轻声向怀中的孩子询问着关于他身世的一些事情,生怕惊吓到了这个历经波折的小家伙。
小家伙紧紧地揪着凌云的衣角,稚嫩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惶恐,话语断断续续。
从孩子那并不连贯的叙述中,凌云确认了那位值得人尊敬的妇人确实是他的母亲。
但当凌云询问起对方的姓名时,小家伙的回答却让她心里泛起一丝古怪之意。
小家伙小小声的说道,他娘亲一直叫他浩浩,从未提过他的大名。他是在悄悄问了家里的仆从后,才知道自己的大名叫李浩。
闻言,凌云不禁皱起眉头,心中满是不解。
在寻常人家,孩子的名讳一般都是父母郑重其事告知的,怎么这个孩子却只能从下人口中知晓自己的大名?
她试图再问得详细些,可孩子毕竟年纪太小,思绪混乱,表达不清,不管凌云怎么耐心引导、追问,得到的答案依旧模糊。
既然怎么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凌云也只得放弃。
心中暗自盘算着,等过些日子,这件事情完美过去之后,再为这李浩寻一户可靠人家,将之寄养过去便是。
她身边已经有了个简宝,也实在没有精力再带一个。
如不将之送走,修行之路本就漫长而艰辛,若带着两个孩子,那她还如何能专心修炼?
难不成真要在这修行界开个幼儿园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