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梅太医说……只怕是保不住呢!”说到此处,德妃又开始觉得心口疼,一边捂着心口,一边跟四爷道,“老四,你说说现在可要怎么办才好?本宫这心啊实在是慌得厉害!”
怎么办才好?
稍稍思量片刻,四爷道:“那儿子再多派一位擅妇婴一科的太医,同梅太医一道顾看伊尔根觉罗格格的身子。”
如今太医院里面太医实在是人手短缺。
万岁爷出巡就带走了大半,剩下的太医工作量自然一下子就翻了倍。
姜太医就不用提了,一直在裕亲王府照看裕亲王的身子,许太医被他派去了定州,后宫里面不乏嫔妃生病,就比如良嫔娘娘,哪个是能少了太医伺候的?
不过,既是伊尔根觉罗格格情况危急,那再多安排一位太医同梅太医一道顾看,也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四爷这话,没能叫德妃舒眉展眼,德妃兀自一脸忧愁,盯着四爷看,一副有话要说的表情。
“额娘可是还有什么吩咐?”四爷问。
“没有,你……你安排得甚是妥当。”德妃摇摇头,嘴上是这样说的,可是脸上的担心却丝毫没有减轻,还不时看向四爷,摇头叹气。
四爷耐着性子道:“额娘若是还有什么吩咐,不妨直言。”
德妃看了一眼旁边的慧嬷嬷,慧嬷嬷会意,当下福身退下,带走了暖阁里的几位侍婢,一时间暖阁里就只剩下了德妃跟四爷。
德妃叹了口气儿,这才看着四爷又缓缓开口:“额娘是这样的想的,若是……姜太医能得空回来为伊尔根觉罗格格瞧瞧的话,额娘就能更安心了。”
太医院的太医医术最高的无疑是院判丁源,只是丁源一贯是只顾看万岁爷身子的,如今又随驾出宫伺候万岁爷跟太后去了。
除了丁源之外,可就是姜太医医术最高了。
德妃就想着,梅太医再擅妇婴一科,到底不如姜太医经验老到,若是有姜太医顾看伊尔根觉罗格格的这一胎,梅太医说的什么“十有八九”保不住,兴许就能变成“有八九分”把握能保住了。
什么?
让姜太医去给伊尔根觉罗格格保胎?
四爷闻言不由蹙了蹙眉:“额娘,您是知道的皇阿玛下令让姜太医专门负责顾看裕亲王的身子,裕亲王如今是一刻都离不开姜太医的。”
他知道德妃特别看重十四的第一个孩子,但是说句不好听的,这孩子再要紧能要紧的过裕亲王?
万岁爷临走的时候,还再三叮嘱他,一定要照顾好裕亲王,还让他每隔一日奏报裕亲王的情况,他能不谨慎?
更别说,裕亲王如今的身子也的确糟糕至极,不是连老八去探望之后还掉了眼泪吗?
万岁爷的旨意清清楚楚,让姜太医只专心照看裕亲王的身子,他这个做皇子的,敢把姜太医叫回宫?
要是这中间裕亲王除了什么岔子,会是个什么后果?
且不说这违拗圣旨的罪名他担不担得起,单说害死裕亲王的恶名,他敢背吗?能背吗?
明明方才语气还挺温和,这会子又变得冷冰冰的了,还有那张脸,也跟着冷了下来。
对于四爷的变化,德妃自然是察觉到了,因此德妃眼中有一丝心虚闪过,可是到底还是被数不清的担心给压过了。
“不会耽搁姜太医太多功夫,只要他去一趟阿哥所,给伊尔根觉罗格格诊诊脉就行了,”德妃忙不迭道,语气急切又柔和,“老四,你悄悄儿地派人去请姜太医,要不然就趁晚上把姜太医送进宫里,不会被人察觉的。”
不会被人察觉的?
还趁着晚上送人进宫?
这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笑话?
是当裕亲王府的人都是瞎子,竟然连阖宫上下的人也都一并瞎了不成?!
如今正是他监国理政的时候,不仅如此,他手上还在忙活着“节流”的事儿,明里暗里多少人巴巴盯着找他的错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