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是为了个弟弟院儿里的小格格,竟然不顾裕亲王的死活,尤其还是在万岁爷着重强调过,那他这个贝勒就算是做到头了,指不定要做一辈子的光头阿哥!
他早就不求德妃心疼关心自己,但是……
但是德妃至少不能害他啊!
就算是再偏疼十四,也不能拿他一辈子的前程来填补吧!
四爷心下登时就是一声冷笑,再开口,语气就带了三分讥诮:“儿子怕是没有这样神出鬼没的能耐,不过额娘既是如此担心十四弟的孩子,那额娘不妨亲自派人去请姜太医吧,想来姜太医是不敢违拗额娘的。”
下一秒,德妃整个人都僵住了,不可思议看着四爷:“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四虽然素来跟她就不是一条心,这她是知道的,但是老四从来面儿上与她这个额娘还是过得去的。
虽然老四的脸色一贯不好看,说话也不中听,但是老四在她跟前还算恭敬,从来不曾流露过任何不敬,但是现在……
是她刚才听岔了吗?
老四竟然在讽刺她?
德妃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四爷却已经起身了,轻飘飘撂下一句“儿子告退”,然后一把撩开珠帘,然后大步离开。
待到慧嬷嬷又进来的时候,德妃才总算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然后手指颤颤指着还在晃动不停的珠帘,恨恨道:“逆子!这个逆子!”
话未说完,德妃又开始捂着胸口喘个不停,慧嬷嬷吓得够呛,忙不迭过去给德妃顺胸脯。
“娘娘,您这又是怎么了?”
刚才不还是好好儿的吗?
娘娘跟四爷说着话,母子两人态度都挺不错,尤其是娘娘,因为有求于四爷,所以态度特别好,比以往可都温和多了,怎么这才眨巴眼儿的功夫,又闹成了这样?
娘娘这是跟四爷都说了什么?
瞧着方才四爷离开的时候表情可不大好,更别说娘娘又被气成这样了。
德妃可没有空回答慧嬷嬷的疑问,好不容易喘得不那么厉害了,慧嬷嬷忙不迭取了两颗清心丸给德妃服下了。
先是被梅太医的话给吓得差点儿昏过去,再是被四爷给气成这样,这一天下来,德妃的情绪简直像是坐了过山车。
打量着德妃面色不佳,慧嬷嬷不免担心:“娘娘,要不奴婢着人去太医院给您请太医来瞧瞧吧?”
“不用!”德妃一口否决,一脸不虞,“那逆子只盼着能把本宫给气死呢,那还请什么太医?倒不如遂了他的心思!”
“娘娘,您这话是怎么说的?”慧嬷嬷吓了一跳,忙不迭出言劝道,“贝勒爷可绝对不敢不孝的!”
是啊,贝勒爷可不敢不孝。
万岁爷最是孝顺,为了能亲自给太后侍疾,就连出巡的行程都往后推了半个月呢,如今天底下谁不称颂万岁爷的孝心一片呢?
贝勒爷可是万岁爷的骨肉,万岁爷如此孝顺,贝勒爷又怎么敢不孝顺呢?
再说了,这么多年下来,四爷瞧着是冷冰冰的,但是对德妃这个额娘可是从挑不出错来的,更别说,四爷还为德妃挣了那么多脸面呢。
所以德妃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呢?
“他不敢?本宫看他明明就很敢!”德妃咬着牙道,“只怕心里早盼着本宫死了!”
慧嬷嬷是不敢劝了,只是低着头一下下为德妃揉着后背,心中暗道,德妃生这么大的气,十有八有跟伊尔根觉罗格格这一胎有关系。
可是四爷刚才分明都答应要再为伊尔根觉罗格格添一位太医了,有两位太医共同照看伊尔根觉罗格格这一胎,这待遇……
便是从前的四福晋也没有享受过的呀。
所以娘娘这到底在生什么气呢?
……
慧嬷嬷猜不到德妃娘娘在生什么气,高嬷嬷却清楚地知道良嫔娘娘在动什么气,甚至都把自己给气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