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秦成仁的眉头猛地一挑,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开什么玩笑!这次可是绝密级任务,这些人都是......\"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顺着队友拼命使眼色的方向,目光落在了后座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身上。
秦成仁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嘘!\"他慌忙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快住口...有些话...不能...\"
可惜为时已晚,前半句话已经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车厢。
\"嘶——\"秦成仁突然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搓了搓手臂,\"怎么回事?空调坏了吗?\"他伸手探向出风口,热风明明还在呼呼地吹着。
后视镜里,那个被称作\"家属\"的女孩缓缓抬起头。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坐在女孩周围的几个特勤人员不约而同地绷直了后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他们用眼角的余光互相交换着眼神,目光中写满了对前排那个不知死活的一级线人的控诉:
这特么是能提的事吗?!
要命啊兄弟!
柳天赐后颈一凉,隐约察觉到几道视线正若有若无地钉在他的后脑勺上,像几根无形的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侧头瞥了眼秦成仁,对方正疯狂冲他挤眉弄眼,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得,看来自己刚才那句话踩雷了。
他识相地闭上嘴,闷头盯着手里的内部地图,老老实实给公安厅的人指路。
两辆车沿着保护区另一侧的隐蔽通道驶入丛林,车轮碾过积雪,发出沉闷的咯吱声。行驶了约莫两百米后,车子缓缓停下。
“怎么停这儿了?”柳天赐皱了皱眉,抖了抖手里的地图,“湖泊离这儿可还有一公里呢。”
“废话,当然不能直接开过去!”秦成仁推开车门,冷风裹着雪粒子灌进来,他缩了缩脖子,回头冲后座的人打了个手势,
“那东西警觉性极高,我们得先布置陷阱和捕捉装置,绝不能打草惊蛇。”
柳天赐撇撇嘴,把地图折好塞进口袋,跟着跳下车。
脚刚落地,积雪就“嘎吱”一声陷了下去,直接没到脚踝。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单薄的运动鞋,又看了看周围几个穿着高帮作战靴的特勤人员,嘴角抽了抽。
“嘶——这鬼地方……”他缩着脖子,一边走一边疯狂抖脚,试图甩掉钻进鞋里的雪渣子,“嗷~冻死我了!”
背包里的风铃早就按捺不住了,毛茸茸的身子不停地拱来拱去,爪子扒拉着拉链缝,恨不得立刻钻出来。
“好了好了,放你出来。”柳天赐无奈地拉开背包,一把捏住它的后颈肉,像拎猫一样把它提溜出来,“别跑太远,不然今晚没小鱼干。”
风铃一落地,立刻像颗毛球炮弹似的蹿了出去。
作为一只猞猁,山野才是它的主场。它那身灰褐色的蓬松皮毛在林间雪地上几乎成了天然迷彩,眨眼间就和枯草积雪融为一体。
幸好那三条大尾巴像信号旗似的,左摇右晃,柳天赐才能勉强锁定它的位置。
“三条尾巴的……山猫?”旁边的警员瞪圆了眼睛,手里的工具箱差点掉在雪地里。
“看什么看?”秦成仁一巴掌拍在那警员后脑勺上,“这可是正规审批的特许饲养异兽,你们眼红也没用!”
他转头冲其他发呆的队员吼道,“都愣着干嘛?赶紧搬设备!再磨蹭今晚全体加练!”
秦成仁呼出一口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霜。两辆面包车的后备箱里整齐码放着数个墨绿色军用箱,金属边缘在雪地反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这些箱子体积庞大,表面还凝结着冰晶,显然分量不轻。
\"别愣着,动手!\"他拍了拍手,声音在寂静的雪林中格外响亮。
队员们会意地围向其中一个特殊的银灰色箱子——与其他装备不同,这个箱子里装着的是折叠式搬运机器人。
随着\"咔嗒\"一声解锁,箱盖缓缓打开。一台造型精密的机械装置展现在众人眼前:四条可伸缩的机械腿支撑着可折叠的钢板平台,两条多功能机械臂安静地收拢在两侧。
在操作员的调试下,机器人发出轻微的嗡鸣,灵活地将其他箱子整齐码放在平台上。
\"秦队。\"那个被误认为\"家属\"的女孩突然开口,她的目光越过忙碌的人群,落在远处嬉戏的风铃身上。
雪地上,那只三尾猞猁正绕着柳天赐欢快地转圈,蓬松的尾巴在雪地上扫出优美的弧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三条尾巴的山猫...是方斗山那只?\"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秦成仁的动作顿了一下。男人没有立即回答,只是默默地调整着机器人的负重参数,金属关节发出的\"吱嘎\"声在雪地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错,方斗山那些怪物都是他独自解决的。\"秦成仁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飘散,\"我们不过是去收拾残局罢了。\"
\"一个人?\"褚芸的眉头微蹙,黑色皮靴在雪地上碾出一个深深的印子,\"他不是才一级线人吗?我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秦成仁苦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公安厅里知道他的人不多。毕竟...捡漏这种事,说出来也不光彩。\"
\"你确定没搞错?\"褚芸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配枪,\"半个月前他连三级线人都算不上...\"她突然顿住,锐利的目光直视秦成仁,\"你应该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雪片落在褚芸的肩章上,那枚象征三级巡检官的银星徽章在雪光中格外醒目。25岁的年纪就坐上这个位置,她的敏锐与能力可见一斑。
\"他身上肯定有问题。\"褚芸的声音冷了几分,\"你们就没查过他的底细?\"
秦成仁摇摇头,从怀里摸出半包烟,却发现已经被雪浸湿了:\"查不到。他过去的记录干净得像张白纸——除了家庭背景。
是东部老城区的普通人家,根本解释不了他现在的能力。\"
褚芸眯起眼睛,远处柳天赐正弯腰逗弄着那只三尾猞猁。雪花落在他肩头,却仿佛对这个神秘的年轻人格外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