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季蓝在办公室里等来了陆忘。
他穿着白色衬衫,看上去如往常一般和善。
只是这次相见,季蓝已经完全不敢直视他。
“喝酒吗?”季蓝起身走到酒柜前。
“随便。”陆忘进来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入座。
季蓝想也没想,取下最贵的酒,打开,随着红酒倒入杯子,酒香溢满整间办公室。
陆忘接下杯子,说了声谢谢后品尝了一口。
如此气氛,与朋友间往常叙旧并无两样,只是季蓝不敢再坐在他的身边。
甚至连坐下也都不敢了。
这一刻比之前遭遇刺杀还要危险,她知道自己的每一个行为,每一句回答,都可能导致眼前的神级诡怪灭世,肩膀上压力很重。
陆忘拥有欲望的权柄,从眼前的女人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求生欲。
抬了抬眼皮,他不动声色道:“时间还长,不坐下聊吗?”
季蓝这才坐下,小心开口:“听说你觉醒了?”
“嗯。”
“怎么样?什么感受……后面会怎么样?”
“我说我现在与神无异,你信吗?至于后面,当然是会和其他觉醒的神级诡怪一样,走向灭亡。”
季蓝松了口气,随即又再度提起那口气,胆战心惊。
因为她听到陆忘说:“但是我跟他们不同,拥有死亡和部分时间权柄的觉醒神级,可以撑很久,至少能撑到这个现实世界灭亡。”
季蓝咬牙道:“有什么要问的说吧,我会全部告诉你。”
陆忘冷哼一声,他没有杀过来全是凭着两人以往的交情。
可是他实在不喜欢别人欺骗自己:“接下来的谈话,如果季部长有一个字隐瞒,我会立即会面整个调查部。”
“好!”
“那么,还请季部长如实承认,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诡怪了?”
季蓝点了点头:“知道。”
“演得还真像,所以你才在后面我曝光身份后,轻易就选择了与我为伍,什么朋友间交情,全都是假的?”
“不,没有,我一开始其实并不确定,而且也不希望你就是,知道你确实是神级诡怪后,其实我还是真的很惊讶的,没有多少演的成分,而且我真的有当你是朋友。只是我跟蝉冥他们不同,我是调查部部长,我肩负着所有玩家的生死,要考虑的事情很多。”
“好听的话就不要多说了,会显得你虚伪,部长。”
陆忘摇瑶手指,拿起酒杯再次抿下一口酒。
“接下来我们说说,既然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那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灵质的事,早就知道枭的实验,知道他们做出了一个跟我一模一样的人的事?”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季蓝闭上眼睛,叹出一口气后,点了点头。
“所以,其实你也是枭的人!因为枭内部不公开不透明,不同工作之间的人都相互不认识,所以他们并不知道你也是枭,而且还是高层!”
“没错,我是上一任会长留下来替他管理调查部的棋子,也是你的观测者,最清楚你的人。”
承认得还真爽快啊,陆忘笑道:“既然如此,请说说吧,污染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蓝深吸一口气,整理了句子后回答:
“污染是系统在入侵现实,副本因污染崩坏然后重组的过程中,污染会溢出副本进入现实,副本里的诡怪也会掉落现实,现实中以前是没有鬼的,后来越来越多,就是如此。最后现实全部污染,就会形成深渊里新的一层。”
陆忘点点头,答案与他觉醒后得知的所差无几:“现实被吞并后,人类会怎么样?”
“当有玩家到达游戏最底层,完成一个特殊副本时,系统就会开启更新,进入全员玩家模式,也就是现在。”
“所有人类全都成为玩家,统一送入游戏副本进行筛选。”
“活下来的玩家会成为深渊新一层里的诡怪,根据玩家所在层级不同,到时候成为的诡怪等级也会不同,最深层的玩家会是神级。”
“副本设计师设计好新的一层副本,所有诡怪先后苏醒,失去人类时期的记忆,被困在副本中永远循环。”
“而神级诡怪,因为精神力强大,会留下一部分人类时期的记忆成为执念……”
陆忘轻微颔首:“你们枭在污染中起到了什么作用呢?”
季蓝想了想说:
“我们促进污染,但是从中做了一些手脚,从而得到重组后副本的权限,这样即使最后整个世界都成为了深渊新的一层,也有一些副本是属于我们的,我们可以不受副本影响。”
“对于无法操控的副本,我们会选择阻止污染,这么做也能扰乱系统,分散它盯着你的精力。”
陆忘皱眉问:“这么说还多亏了你们,不然系统会特别关注我?”
“当然了,你是我们放出来的,这件事系统很快就知道了,但它一直在忙着处理我们造成的麻烦,也就没有管着你,不然你早就会被抓回去。”
“可笑,游戏已经最少七层了,怎么可能被你们一个小小的人类组织牵制?有没有可能它只是逗你们玩,故意放着我不管呢?”
季蓝一时语凝:“会长果然说得没错。”
“他说什么了?”
“他说你肯定会想到这一层,但我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可能需要亲自去问会长。”
“他在哪?”
“他一直在你身边啊。”季蓝脸上的紧张一扫而光,露出嘲讽笑容,“猜不到吧,他就是……”
“不就是我哥哥嘛。”陆忘冷笑道,“早就知道了,我是问你他现在在哪?”
他早就回家了一趟,陆以光被一群人闯入带走了。
谁会打过张道人和钱冉冉他们带走一个疯子呢?只有枭会带走自己的会长。
陆忘早就察觉到了,只是如今确认,还是觉得事情很可笑。
枭的会长,还真是胆大啊!
季蓝叹出一口气,自己也觉得好笑:“原来大家都知道,只是各自在演戏,还真是有意思,不是有人给了你钥匙吗?他在约定好的地方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