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愚手指上黏了一粒小如米粒的药丸,难以置信道:“这就是今日的酬劳?这也能叫一片?”
市场上正常售卖的布鲁约有成人食指指甲盖那么多,能抵得上五六片主管发放的布鲁。
赵愚有种被愚弄的感觉,其他人亦是不满地吵闹起来。
“不想干就滚,你们不干,有的是人干!”主管不耐烦道。
人群中当下就有一人怒道:“老娘不干了!”
“慢走,不送。”主管指了指敞开的大门,“还有人要走吗?一起滚蛋。”
人群安静下来,出声的女子见没人站出来,愤愤离开。
她不知道,这扇门后,等待她的不是自由和选择,而是死亡。
……
主管见没人闹事,不痛不痒地安慰众人:“想要更多布鲁,就好好表现嘛。整片的布鲁,公司也要赚钱的,大家弄些迷你版的自用就够了。再说了,迷你版攒攒也有不少呢……”
主管啰里啰嗦地安慰过众人,话音一转:“今天有些人表现不错,可以多得一粒。”
他念出名单,得到额外的奖励人收获了一众羡慕嫉妒的目光。
“还有一部分人采收的黏液不合格,但念在有些人是第一次做采集工,今天就算了。如果明天还是这样,我司是不会给你们发放酬劳的。”
主管念出另一份采收不合格的名单,里面赫然有赵愚的名字。
赵愚暗暗攥紧拳头,心里明白,是虫宝的血液影响了采收结果。他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黏液是制造布鲁的原材料,所以只食用黏液,应该也能感受到部分快乐吧?
赵愚偷偷拿指头沾了点黏液,送入口中。
痛、痒、麻的滋味在他舌尖爆炸,他痛得想尖叫,舌头和喉咙却完全麻痹,发不出任何声音。
赵愚痛苦地捂住喉咙,一抬头,正对上主管似笑非笑的眼眸。
主管故意的,他故意没告知众人这一点,所有偷尝原料的人都会吃到苦头。
“还有一点,晚上大家不要加班。虫宝在晚上不太受控,如果有人偷偷留下加班,公司对你们的人身安全将不负任何责任。”
主管说完注意事项,径直离开。
采集工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李枫低声对李榕说:“咱们走吧,第一晚,还是听主管的话比较安全。”
李榕挠了挠发痒的手背:“好。”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裸露在外的手背和脸颊有些痒。
和李枫李榕抱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少,采集工陆陆续续散去一半。
冬毁苗这一组,最后只有赵愚、陆耒和她三人留了下来。
冬毁苗刮干净虫宝表面的黏液,耐心等待下一波黏液的生产。她看似镇定,实则心里急得很,恨大家都是卷王。
“你们不走吗?”冬毁苗状似随意地问。
陆耒挠了挠手背:“不走,我想多收集黏液,争取升职。”
她言辞坦诚,倒让冬毁苗不好说什么。
赵愚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
在众人不知疲倦的工作中,十点悄然而至,工厂的灯光乍然消失,四周陷入黑暗。
养殖室内陆续传来几声惊呼,很快有人燃起火花。
陆耒不知从哪里掏了只应急灯出来,挂在围栏上。
夜晚降临,音乐停止播放。
虫宝的每一次蠕动,都让冬毁苗想到主管的话,忍不住心惊肉跳。
然而,意外并没有发生,虫宝很乖很安静,薄薄的黏液附在它身上,在灯光下反射出温暖的光泽。
冬毁苗抿唇,安慰自己养殖室中还有很多人,有人陪伴不会出大问题。
她拿起采集黏液的瓶子,眉头一皱,瓶子的重量不对!
对着灯光一瞧,瓶中竟只剩了个底儿,原本大半瓶黏液尽数消失。
“有人偷我的黏液!天杀的小偷,有本事站出来明抢,别搞偷偷摸摸的动作!”冬毁苗丝毫不惯着小偷,当即大喊出来。
听到有小偷,其他人立刻捂紧自己的瓶子,然而为时已晚。
“有小偷!我的黏液也没了!”养殖室传来阵阵哀嚎。
赵愚面色铁青,死死盯着一直没发声的陆耒。
陆耒不耐烦地瞪回去,提起空荡荡的瓶子:“看什么看,我的黏液也被偷了。蠢货,不是工人偷的,有其他东西存在。”
经陆耒提醒,冬毁苗立刻想到,如果是采集工偷的,那这人白天就该动手,不用拖到晚上。
养殖室有某种只在晚上出现的生物,偷走了黏液。
“虫宝在晚上不太受控,如果有人偷偷留下加班,公司对你们的人身安全将不负任何责任……”
主管的话,又在冬毁苗脑中响起。
不受控的不是虫宝,而是不知名的存在。
它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黏液,是不是也能悄无声息地取走采集工的性命?
想到这种可能,冬毁苗打了个冷战,默默往陆耒的方向靠近。
冬毁苗低声道:“你们走吗?”
“走啊,不走等死吗?”陆耒冷笑,丢下瓶子,径直离开。
冬毁苗赶紧跟在她身后。
“喂,大兄弟,咱们不是一个方向的。”陆耒似笑非笑地瞥了冬毁苗一眼。
“啊,我……我知道,我送送你。”性别为男的“冬二”扯了个不着调的借口。
陆耒也不赶“他”,一路晃晃悠悠地回了女工宿舍。
……
夏锄禾把路当归的提醒发给卜易:“你能帮我做件事吗?这件事,只能你一人知道。”
卜易挺直脊背:“我可以。”
“看住‘夏城主’,别让他做出格的事。”
“你要找别人替代你?谁?”卜易脑子转得很快。
“信天帮的千面人,他曾经欠我一个人情。”猛禽学院中,千面人冒充老秦和夏锄禾一起下过副本,后来又让夏锄禾帮忙转交给老秦一些东西,所以两人有点交情。
夏锄禾想偷溜进天神圣殿,所以想在明面上留下一个“夏城主”,好混淆视听。不过,这个“夏城主”要保持神秘,给人营造一种夏锄禾好像在饕餮城又好像不在的感觉。
夏锄禾并不完全信任千面人,所以要留心细的卜易看着他。
卜易猜出夏锄禾的企图,担心道:“你要独自去天神圣殿吗?”
“嗯,别担心,你可以帮我问一问。”
卜易垂下眼眸,默默发问,片刻露出微笑:“大吉,提前恭喜你得偿所愿。”
……
入夜,陆耒躺在床上,复盘今天的工作。
常规手段采集黏液的效率太低了,“小偷”的行为倒是给了她一点启发。
偷,抢。
用类似手段占据别人的工作成果,更快一些。
偷谁的呢?
赵愚,他似乎不是什么好人。
陆耒唇角微扬,沾染布鲁的人,哪怕初心是好的,最后也都会沦为恶鬼。
偷这些人的东西,不用有心理负担。
不过采集工里似乎也有不错的人,比如那个钱睿,好像是为了追杀赵愚才来的。
但她人的恩怨与自己无关,陆耒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浅浅睡去。
明天要用更好的办法,采集更多的黏液,这样才能脱颖而出,顺利在下周升职。
天神圣殿的规则,还等着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