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泽面上闪过一丝讶异,轻声道:“哦?竟有此事?”
邢天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缓缓点头:“不错。虽说朱家已再无男丁能撑起门楣,但若是扶柯夫人上位,继承家业,日后谈婚论嫁之时,至少面上也算光鲜。”
萧泽闻言,好奇心被勾起,不由自主地追问:“那后来呢?”
邢天涯笑意更甚,答道:“后来啊,柯夫人的母亲,却婉言谢绝了这份提议。”
萧泽眉头微蹙,不解道:“这是为何?”
邢天涯轻轻摇头,面上带着几分无奈:“这个嘛,我便不得而知了。”
萧泽微微颔首,恰时,寿昌身着一袭庄重官服,步履沉稳地步入厅堂,其身影悠然映入众人眼帘,自然而然地牵引了满场的目光。
宾客们正欲躬身行礼以示尊敬,却见寿昌以手微摇,动作中带着几分谦逊与洒脱,众人心领神会,遂又各自归位,重新汇聚成一片热闹的交谈景象。
寿昌面带温煦笑意,向着萧泽与陆洛童抱拳施礼,言语间满是敬意:“小王爷安好,陆大人别来无恙?”
萧泽亦是以笑容回应,语气中带着几分随意的好奇:“寿大人,不知山下可还太平?”
寿昌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轻声细语道:“小王爷,山下已汇聚了众多江湖儿女,皆为柯庄主的金盆洗手大典而来。不料,山庄内却突发命案,而那大典却依然按既定日程进行,未受丝毫影响。山庄大门之外,官府的衙役正竭力维持秩序,拦下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江湖豪杰。他们此刻皆汇聚在山门之外,场面蔚为壮观。”
三人闻言,目光交汇,彼此间传递着微妙的情绪。
寿昌续道:“三位大人,此情此景,确是棘手。这些远道而来的江湖朋友,都满心期待能参加柯庄主的大典,而今局势突变,我们该如何是好,确是亟待解决的问题。”
三人之间,一片沉寂悄然蔓延,直至陆洛童忽而低垂眼睑,嘴角勾勒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细语道:“即便事态如此发展,总不能让远道而来的客人空手而归,岂不是失了礼数。我思忖着,不妨将桃园圈围起来,毕竟温帮主与易大侠已迁居到了兰园,那桃园之内,便无需再留他人足迹。至于山门之外那些翘首以盼的江湖儿女,不妨大开方便之门,邀他们入内。”
寿昌闻言,不禁一愣,眸中闪过一丝讶异:“这……”
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迟疑,言罢,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一旁的萧泽与邢天涯,似乎在寻求着某种无声的认同与支持。
萧泽与陆洛童目光交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诚然,柯庄主既已铁了心要举行这场金盆洗手大典,意在从此江湖路远,隐退山林,我们又何必拦着山门外那些慕名而来的宾客,让他们在门外徘徊呢?”
寿昌面露迟疑,犹疑道:“可……那桩案子……”
萧泽笑容不减,宽慰道:“至于那案子嘛,眼下线索全无,犹如迷雾重重,不如暂且搁置,待到柯庄主大典圆满落幕,我们再聚首,细细剖析不迟。”
一旁的邢天涯沉默不语,只是轻轻挑起一边眉毛,神色中带着几分深思。
寿昌闻此言,心头的千千结仿佛被一缕清风悄然解开,遂缄默不言,转而果断地吩咐候于厅外的差役,依照先前的指示行事。
厅堂之内,其余宾客或三两成群,谈笑风生,然其目光却如暗流涌动,不时偷偷向这边投来窥探的目光,密切关注着每一个细微的动静。
当他们目睹寿昌步出厅门,对差役低语吩咐之时,彼此间悄然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此刻,一名身着朴素短衫的小厮,双手稳稳托着一尊镶边饰以红绸的金盆,步履轻盈地步入大厅,目标明确地朝中央的桌子行进。
不料,命运似乎在这一刻开了个玩笑,前行路上,另一名未及留意身后情况的小厮,在不经意间一个急转身,恰好与那捧盆小厮擦肩而过,两股力量不期而遇。
受力之下,捧盆小厮的手轻轻一颤,紧接着,那璀璨夺目的金盆仿佛失去了依托,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砰”地一声,重重坠落于青石地砖之上,发出了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回响。
这一突如其来的声响,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大厅内的宁静。
所有人的视线,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不约而同地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声响牵引,齐刷刷地转向了地面,那里,金盆侧卧,红绸微卷,映衬出一片意外的狼藉。
在旁侧角落中,正低声吩咐仆从的柯有成,第一个捕捉到了变故的端倪,他心念电转,即刻迈开大步,直冲向那不幸跌落尘埃的金盆。
然而,更快一步的,却是近在咫尺的齐老板。他身形一闪,已半蹲在地,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细细审视着那散落一地辉煌的金盆。
此刻,那位原本稳稳端着金盆的年轻小厮,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苍白,双腿发软,连声音都带着颤抖,向着匆匆而至的柯有成连连叩首:“大少爷!小的有罪,求大少爷慈悲为怀,饶小人一命!”
旁侧那位不慎触碰金盆的小厮亦回过神来,紧随其后,对着柯有成连连自掴其颊,语调中满是恳求:“大少爷!小的有眼无珠,犯了大错!恳求大少爷慈悲为怀,宽恕小的这一遭吧!”
此刻,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聚焦于柯有成身上,厅内众人皆噤若寒蝉,唯余两名小厮的求饶声与耳光声交织回响,在这宁静得几乎凝固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柯有成目光如炬,紧盯着那两个闯下滔天大祸的小厮,此刻,周遭宾客与柯夫人皆被他抛诸脑后。
他的嗓音因怒意而略显低沉,却字字清晰有力:“开恩?你们可知,这金盆乃是由纯金精心雕琢而成,耗费匠人心血整整半个月方得此瑰宝!一旦有所损伤,或是形变丝毫,试问,今日这场意义非凡的金盆洗手大典,还如何能如期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