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头脑风暴
项小满想了想,说:“那就只能出兵把粮草夺回来了。”
“出兵之后呢?”项谨又问。
“出兵之后……”项小满呢喃着,一直未舒展的眉又皱得深了几分。
他还未想明白,一旁的张峰大咧咧来了句:“出兵之后,我军后方空虚,朝廷就可以派兵来打我们了。”
项小满神情一变,下意识看了眼项谨。项谨则是饶有兴致的注视张峰,抚须笑道:“看来,你还得再多抄一些兵书。”
这句模棱两可的话,让张峰自行理解成抄书抄出了效果,他以为自己说对了,不免又得意起来。
项谨看他眉飞色舞,轻笑着摇摇头,又坐回摇椅上,在项小满一脸狐疑的凝视下,说道:“用不着紧张,不论这急报是真是假,都无需太过在意,有行之在,我们去或不去,都改变不了什么。”
这话足可证明项谨有多么相信燕朔的能力,项小满亦是如此。
只是他想弄明白,这急报若是假的,会是谁送来的,送来的目的又是什么,难道真是为了诱使他们出兵,准备声东击西,从别处进攻冀北后方?
若真是这样,对方也就太小瞧他们了。
“师父,那我们就不管了?”
“你想怎么管?”项谨轻轻晃动蒲扇,“一年之内,不主动进行任何军事行动,是我定下的不可更改的铁策,这一点行之是知道的。哪怕真损失了半数粮草,只要能把另一半运到冀北,也足够我们撑到秋收,那他无端端的送这么一份急报干什么?”
项小满似懂非懂,按照自己理解的意思,点点头:“我让秦光他们去查一查。”
项谨一瞬间觉就察到了项小满的心思,笑问:“你该不会是怀疑曹贞有猫腻吧?”
“倒也不是怀疑,只是这急报来得实在蹊跷。”项小满叹了口气,紧接着眼神一冷,“罗不辞不可能这么快就察觉到粮草运输的问题,而且曹贞的反应也有些过于急切了。”
“那若是这封急报,不是曹贞送来的呢?”
“什么?”项小满心中一惊,他一直怀疑的是急报中的内容,却从未怀疑到急报本身上去,“师父,应该不会吧,这样一来漏洞可就太多了,我们只需要把那传令兵抓起来问一问就行了。”
项谨叹了口气:“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
张峰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埋怨:“啧,老爷子,马上都要没饭吃了,您能不能别再卖关子了!”
项谨眼睛一瞪,想拿蒲扇敲张峰一下,手刚刚扬起,却发现他已经跳到三尺开外了,满眼嫌弃的瞥了他一眼:“日后这类事情多了,你们总不能老让我提个醒,我在还好,我不在你们怎么办?”
张峰哑口,讪讪然挠了挠头。
项谨的深谋远虑总是不经意而又刻意的展现出来,他从不会把饭做好嚼碎再喂到项小满嘴里,而是教他怎么种地收粮、起锅烧油。也正是这种循循善诱,才培养了项小满独立思考的能力。
只是现在的项小满,脑子就像被钢铁禁锢住了似的,转不起来。
项谨吁了口气,说:“行之抵达梁县,传信回来汇报事情进展也是理所当然,那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那封急报在中途被调换了,传令兵又不知道呢?”
“这怎么可能?”张峰一脸怀疑,“那小兵又不是傻的,信被调换了能不知道?除非他自己就是个奸细,已经叛变了。”
项谨没有回应,只是默默看着项小满,而项小满已经再度陷入沉思。他在想,事情若真如项谨猜测的那般,对方又是怎么办到的。
“神不知鬼不觉吗……”他呢喃着,不消片刻,曾经给他带来阴影的一张独眼面孔快速闪过,脑海之中的枷锁乍然被冲开,脱口说道,“是密令司!”
“密令司?”张峰愕然,“密令司能有这个本事?”
“他们有!”项小满沉声道,“你看不上他们,无非是他们在柳溪村的时候,被我们打的一败涂地。可你别忘了,他们最擅长的并非军阵,而是和影卫一样的刺杀侦查,显州的时候,你也差点死在他们手里。”
张峰无言以对,他很想辩解一下,那次是他大意才着了密令司的道,可又觉得说出来会更加丢人。无奈之下,便悻悻然坐到台阶上,在心里给自己找补。
而项小满的脸色,却又变得凝重起来,他敢肯定冀北一直都有密令司的暗探,也不怀疑他们可以趁着传令兵吃饭睡觉、或者其他松懈的时候,用迷药等方式把信换出来。
若是信被调换,原信内容一定也已被他们知晓,那原信里写的是什么呢?
若没有被调换,那信的内容就是真的,粮草确实已经被罗不辞扣下,这又是个麻烦……
“不对,还是有问题……”项小满左臂环胸托着右臂,右手轻轻揉捏着下巴,在项谨面前来回踱步,“按照之前时间上的漏洞来看,只要曹贞没问题,那这份急报就一定是被调换过……”
他又看了看手里的纸,上面的将印清晰可见。
“既然想换,将印也是可以模仿的……”他转头看向项谨,见其已然又闭上了眼。
想到他刚才的话,项小满无奈地轻叹一声,只能自己继续琢磨,“一切都与粮草有关,之前雍州的运粮队被扣押,理由就与这一次一样,应该都是密令司的手笔……”
“原信被拿走,却又写一封假信,那就证明两封信的内容正好截然相反……或许根本就没有提到粮草之事,写这封假信的目的,应该就是试探我们得知粮草被扣后,会做出什么反应。”
想到这里,项小满不禁脊背生寒,“如果他们只是对冀州频繁运粮到三原关感到疑惑,才以此试探,那只要我们一动兵,就正好验证了他们的猜测,就可以真的去将那些粮草扣下!”
他刚刚有了决断,又立即自我否定,“也不对,如果密令司只是怀疑粮草运输有问题,他们完全可以先行扣押,这种试探行为,倒显得有些多余了。”
他再度皱起了眉,只觉得浑身刺挠。
张峰瞧着他抓耳挠腮,有些忍俊不禁,起身来到项谨身边,蹲下身子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老爷子,您快看,项瞻是不是被那信给逼疯了?”
项谨抬眼看了项小满一下,长舒一口气,坐起身问:“哪里不明白?”
“头疼!”项小满答非所问,揉了揉脑袋,“我也是闲的,在这胡乱猜什么,直接派人去梁县问一问不就得了!”
“这话你刚才就说过了。”项谨呵呵一笑,“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四五天,你赶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