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龙涎香袅袅升起,惠安帝的笑声在雕梁画栋间回荡。李镇跪在青玉地砖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却感到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大理寺少卿?”
惠安帝忍不住笑出了声音来,忽然审视起了自己这个儿子,笑问道:“大理寺如今似乎只有一位左副卿,倒是刚好还缺一位,你倒是挺会挑啊?大理寺卿的位置也还空着呢,你怎么不直接给他讨这个位置啊?”
“儿臣代李长悲,叩谢陛下圣恩!万万岁!”
李镇忽然叩首,口中高呼谢恩万岁,倒是将惠安帝给弄的一头雾水,过了片刻这才是反应过来。
合着这小子是在给自己挖坑呢。
随即失笑摇头:“好,现在敢给朕挖坑了?信王,你的胆子还真是越来越大了!”他拿起案上的茶盏轻抿一口,";不过...金口玉言,既然话已出口,朕便准了。";
李镇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正要再次叩谢,却听惠安帝话锋一转:";但只能是代少卿,寺卿一职不行。不说其他,若是真给他一个少卿或是寺卿,下面的人也不会服气的,到时反倒是会寸步难行。";
“儿臣明白。”
惠安帝从案几下方取出一卷尘封的卷宗,似乎是早有准备,";这是十年前户部侍郎贪墨案,牵扯到北境军饷。先从这开始查吧,若能查明真相,朕可以给他将那个代字撤掉。”
“这……”
李镇不明白,皇帝为何要让李长悲去查十年前的旧案。
惠安帝将卷宗拿到手中,指尖在泛黄的纸面上轻轻摩挲:“这案子……牵扯甚广。”
李镇双手接过卷宗,顿时明白了惠安帝的意思。
豢养私兵是需要钱的,那这鲁王李昱的豢养叛军的钱总归是要有一个出处的。
养兵需要钱,大量的钱...
这十年前的旧案涉及的银两数额庞大,可这笔银两至今都是下落不明。
想到这里,李镇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会有一种皇帝早就知道李昱豢养私兵的感觉。
";儿臣明白其中利害。";
";你当真明白?";惠安帝突然抬眸,目光如炬,";这案子里死的可不止一个户部侍郎。";
李镇将卷宗收入袖中,声音坚定:";正因为如此,才更要查个水落石出,儿臣会提醒的李长悲的。";
离开了御书房,李镇只是带着南宫平月去看了一眼母亲的牌位之后便匆匆离开了皇宫。
李昱的鲁王府在内城,距离皇宫并不远,在走到青云大街路口时,李镇忽然停下了脚步。
左右看了看,又看了看身旁的南宫平月,忽然开口问道:“李昱遇刺受伤,咱们这做弟弟弟媳的是不是应该去看看?”
南宫平月微微一愣,随即试探着说道:“那咱们是不是应该带点补品什么的?”
“不用!”李镇冷笑,";空手去才显得亲近。";
两人来到鲁王府时,府门紧闭,守卫森严。见是信王夫妇到访,管事慌忙进去通报。不多时,王府长史匆匆迎出,躬身道:";殿下恕罪,我家王爷伤势未愈,太医嘱咐要静养...";
";无妨。";李镇摆手打断,";本王与王妃就是来看看二哥,说几句话就走。";
不等长史再推辞,李镇已牵着南宫平月径直往里走。穿过几重院落,远远就听见内院传来李昱中气十足的怒骂声:";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李镇与南宫平月对视一眼,故意加重脚步声。内院顿时安静下来。
李镇笑吟吟地掀帘而入,只见李昱半倚在榻上,额上缠着白布,脸色却红润得很。
“二哥这伤势如何了?”
李昱看到来人脸色一变,随即作痛苦状:";六弟来了...为兄这伤...";
";二哥别动。";李镇快步上前,故意在他伤处按了按,";伤在头上可大意不得。";
李昱心中暗骂,却不好发作,只能是故意装作疼得呲牙咧嘴的模样,连连开口:“哎呦,六弟啊,你碰到我的伤口了。”
“哎呦呦,六弟粗心了!”
李镇故作懊恼,心中却冷笑连连。这伤分明是装出来的,连药味都没有。
寒暄几句后,李镇突然压低声音:";二哥,方才父皇让我查十年前户部贪墨案...";他故意顿了顿,";听说那笔银子,到最后都没有找出来,二哥觉得这么一大笔银子……会去哪啊?";
李昱瞳孔猛地收缩,随即强作镇定:";这等陈年旧案...六弟与二哥说什么,既然父皇让查,那你就去查便是了。";
";也是。";李镇起身,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二哥好好养伤,改日再来看你。";
出了鲁王府后,李镇没有再做停留,而是直接回了自己在外城的信王府。李长悲出任大理寺代少卿的消息他还要送回去。
回到久违的信王府,李镇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情缓和了几分。
他和南宫平月晚回来了一会,王府已经被紫儿等人打扫出来,倒是没有什么灰尘,只不过或许是因为空置太久的缘故,倒是显得格外的阴冷。
李镇喊来李长悲,将那封卷宗递给了他。
“抱歉,这一次只给你求来了一个代少卿的位置,至于能不能将这个代字取消,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这个案子尽快查出来,我不会帮你太多,这个案子很有可能与二皇子有关,你要小心。”
李长悲双手接过卷宗,指节微微泛白。他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殿下放心,臣定不负所托。";
“嗯,圣旨明天就会下来,等圣旨下来之后再去大理寺吧。”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黑牛匆匆入内,低声道:";殿下,刚收到消息,鲁王府连夜派出了三批人马,分别往城南、城西和北城门方向去了。";
李镇与南宫平月对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二哥果然坐不住了。";他转向红儿,";红儿,你亲自去,远远的跟着就行,切记不要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