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书信写好,由信鹰送往京城。
大齐“二号实权”人物归奴大人,被妥善安顿在极云关内。
随行侍卫屁都不敢放一个,低调接受了唐奇英的盛情款待,与食宿安排。
而此刻,苏瑾与师吞齐的双人卧室之内,一场小型会议也自开启。
师吞齐半躺在床,青丝散乱支腮。
苏瑾一本正经端坐,肝副职业肝的好好的他,收到法施进度拉满后,就知道炼丹大业又要被打断了。
气质已有不同的唐奇英,则凝眉看向师吞齐,满眼嫌弃。
最关键的是,这房间只有一张床!
唐大帅觉得自己之前还是太忙了,至少该在房内多安排一张床的!
【声影流光匣】玄色匣子投影于壁,播放着天使在帅帐之内的行径。
最终,随着唐奇英的质问落幕。
说实话,大帅的表现有些出乎苏瑾的意料。
他本以为这位愚忠的长辈,该是还要多纠结些时间的。
他的道,涉及到他的修行,不是轻易说变就能变的。
可此刻的唐奇英却无半点颓然迹象,乃至精炁神都似饱满了不少,整体气势涵而不夺,双目之中敛却深邃,竟有了蜕变之姿!
信念与道的转折,该是给了他性之修行极大的增益!
隐隐构成一个沉重,却是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字:“神”!
怪不得推进越来越慢的法施进度,一举从95%直接堆满。
看样子,听道理,悟道理,终究不如行道理。
唐奇英此刻,虽依旧还对大齐存了最后一丝念想,却也真只是念想了。
现在的他,其实已然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之前的道,被覆盖了,被兼容了,继而得到了整体的升华。
故而,不但没有对他的修行与心境产生任何负面影响,乃至还产生了反哺。
师吞齐却是看了这出好戏,心满意足。
虽觉唐奇英那番诛心之言战斗力还是差了点,就不会骂人的样子!
若换她上,定能把杀伤力拉满。
骂死姓虞的那群傻逼!
却还是被爽到了。
毕竟,由唐家这般忠烈家族之人说出的,对大齐皇家的诛心之言,意义可不同。
带来的爽感对师吞齐而言就有着极大的加成。
伸得个懒腰,师大帅无比妖娆慵懒,坐到床边晃荡着腿子,问道:
“好吧,唐大帅你虽没有按之前规划的操作,说的那些话倒也没踩到雷点。
虞家那群傻逼的操作,也被【声影流光匣】记录下来了,未来就能在北境十地不间断的播放。
我们要做的,就是慢慢激发整个北境对虞家的不满,也要隐隐把虞家放弃北境与谋害极云文道者之间的关联,说给天下人得知。
如此一来,那非同凡响的气运石就会有所感应,虞家若想做过激行为,便将投鼠忌器!
如此一来,北境也会慢慢成为一个独特的区域。
名义上,依旧属于大齐;明面上,却成了拥兵自重的唐大帅手中的一亩三分地!
所以,咱们的整体布局,其实也没乱。”
师吞齐如是说着,一对凤眼便看向唐奇英,满满的认可:
“还有,唐大帅你质问大齐那番言语虽攻击力不够,却还是爽到本帅了,本帅看好你哦~”
师吞齐这番话,实际就是将苏瑾的计划,完整说给唐奇英听了。
让大齐自己惹起北境军民乃至豪绅之怨,让唐奇英获得大量声望与军功,将其推到明面。
又将大齐想要暗害极运文道者之事公之于众,在气运石的制约下让当下与古匈奴交战的大齐,暂时不能也不敢对北境动兵。
如此一来,便能换得九圣宗对北境三州六府彻底掌控的时间。
天时,地利,人和,苏瑾布局已久,可说是踩在钢丝绳上,一步步走到了当前局势。
现在,只差东风。
而师吞齐之所以现在当着唐奇英面说出来,也是因为对方已经表态入伙了。
便主动将这层纸给捅破,爽利一些。
唐奇英听得师吞齐之言,也自沉吟,这已经算是密谋造反之言,却还是被他默认了。
他又不蠢,早就从苏瑾不曾透露全部的布局中,看出了蛛丝马迹,隐约猜到了那少年的后续计划。
所以,方才质问大齐那番诛心之言,看似凶狠,实则于言辞之间的把控颇有讲究。
拉了情绪,却未言反,令得【声影流光匣】记录下来的影像,对苏瑾的后续布局更为有利。
而原本的计划,只不过是让唐大帅卖惨,然后将归奴吊着,等到北虏来攻时,再以战事紧迫暂离不得来敷衍的。
眼下唐大帅的临时发挥,效果确实更好了。
唐奇英默默屏蔽掉师吞齐对自己的夸赞,以及那疯里疯气的,类似“爽到了”一类的虎狼之言。
他看向苏瑾,问道:
“瑾儿,你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我们下一步该怎么走?”
路,其实已经铺好了。
【声影流光匣】的低配版,已经在九圣宗器部开始了大量制造,声影效果自比不得苏瑾所制,且只有播放功能。
却胜在量大管饱,可以铺到整个北境。
豪绅的加入,也使得接下来的戏曲播放将更加事半功倍。
虽然那些豪绅现在主要是为了赚钱,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如今到底在干什么……
大齐的骚操作,也被记录下来了,将在合适的时候被【声影流光匣】大肆播放。
可这些,却还终究差了点什么。
北境民众的情绪,也需循序渐进的推到恰当位置,才好进行最后的煽动。
有关杨家将的四出戏,是个很好的铺垫。
却太隐晦了。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不露反意的进一步将民众们的情绪推到最高点?
师吞齐和唐奇英,都知道苏瑾已然将后面的路给铺好了,可具体要怎么做,却是不太清楚。
只知道,会通过播放戏曲的形式。
那么,下一场戏,又会是什么戏?
苏瑾迎向二人期待的目光,也自一笑。
他起身,来到窗前。
方才一场秋雨,将北境凉透。
寒风也起,吹得窗外萧瑟。
“下一场戏,本是要在金宵城首映,如今却已安排好了,不久之后便要以犒军之名,由我亲唱于极云关!”
“两位大帅,倒时也可亲临观看。
这一出戏,亦绝不是反戏,却可成为燎原之火,席卷北境,燃向中原!”
苏瑾说着,眉眼舒展,看向窗外。
只见,东风渐起,潇潇雨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