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思虑再三之后,康熙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没关系,反正胤褆还小,等明事理之后,总会明辨是非的。大不了,到时候他给胤褆多多地增加课业,让他没时间去延禧宫请安便是。
(历史上的承瑞康熙六年出生,康熙九年夭折,满打满算两周岁多几个月,但是记载中承瑞四岁夭折,即清朝周岁比虚岁小近两岁。
而清朝皇子虚岁六岁启蒙,差不多就是四周岁。承瑞身体弱,所以推迟了进学的时间,而赛音察浑是为了陪伴哥哥,所以提前进学。
至于胤褆,康熙十一年出生,如今是康熙十三年,差不多是四虚岁。
历史上没有明确记载胤褆几岁回宫,但小编觉得,当时膝下儿子稀少的康熙,不可能忘记这个儿子,也不可能直到对方到了启蒙的年纪才接回来。
本文中,胤褆最大的威胁—赫舍里皇后,已经去世,宫中动乱将将平息,康熙便开始将胤褆接回一事纳入计划。)
康熙嘱咐道:“胤褆最迟明年才能回来,你莫要将消息透露出去,否则,那拉氏那里只怕又要闹腾。”
“万岁爷放心便是,没影的事,嫔妾不会多嘴的。”
……
吉鼐搬回钟粹宫没几日,宫中便恢复了初一、十五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请安的规矩。
按照惯例,因着后宫无主,一群妃嫔便直接去往慈宁宫外,等时间差不多了,众人再一起进去。
多日不露脸的太皇太后依然端坐,好似前几个月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她扫视一圈,发现妃嫔的数量明显少了许多,有心想说什么,在对上苏麻的眼神之后,也歇了心思。
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她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
但无奈,即便太皇太后好不容易放下了,却有人不肯叫太皇太后安生。毕竟,在宫里,太皇太后可是最好用的那把刀。
扑通一声,伊尔根觉罗庶妃撑着病体跪下,道:“求太皇太后救救妾身。”
太皇太后皱眉,不等她继续开口,苏麻喇姑便出声斥责道:“庶妃这是做什么?您这般行径,莫非是想逼迫太皇太后达成自己的目的?”
其他人刚开始吓了一跳,但因为伊尔根觉罗氏的样子太惨,让她们生出了一种扭曲的优越感,便开始看她的笑话,这会听到苏麻喇姑说的话,这才反应过来。
伊尔根觉罗氏闹这一出,明显是来者不善,若是冲着自己来的该如何是好?因此,纷纷开口指责道:
“庶妃姐姐这是做什么?慈宁宫岂是你能放肆的地方。”
“是啊,姐姐,太皇太后素来心善,若有什么事直说便是,何故下跪呢?如果惊到了太皇太后该怎么办?”
“你若是有什么委屈,何不找荣嫔姐姐和惠嫔姐姐做主?犯不着打搅太皇太后啊。”
你一言我一语的,给伊尔根觉罗氏扣的帽子也越来越大,甚至还有人浑水摸鱼,想将吉鼐和惠嫔也拉下水。
伊尔根觉罗庶妃病的一点力气都没有,本是打算告假的,但是再不破局,她连命都保不住了,便只能强撑着来给太皇太后请安。
她是庶妃,所以过来请安只能步行,这一路走来几乎是挂在身边宫女的身上的。这会面对众人的口诛笔伐,根本招架不住。
“行了,都住嘴。”就算太皇太后有心不想管,但都闹到自己面前了,也没法置之不理。
“说吧,求哀家救命是何意?莫非宫中还有人敢害你?”
太皇太后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扫射了一圈,历经三朝的威压一放出来,哪怕是完全清白的人,也忍不住两股颤颤,不敢与太皇太后对视。
吉鼐和惠嫔对视一圈,起身请罪道:“是嫔妾无能,未能管好后宫。”
太皇太后摆摆手,道:“与你们何干?你们一个刚出月子,一个头上的伤都还没有好全,偶有疏忽之处在所难免。哀家看,是这宫中的魑魅魍魉太多了,死一批,又冒出来一批。”
底下庶妃的脸色都不好看,谁不知道太皇太后是在点她们,是,皇后崩逝之后,宫里确实有好几位庶妃“病逝”,她们也不是不清楚,这些人究竟为什么会死。
但,那又怎么样?入了宫,不争就是死路一条,或是在被人遗忘的角落,被奴才磋磨致死,或是因为无力自保,成了他人的替罪羔羊。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们怎么可能不争?争,输了会死,不争,一定会死,她们自然是要赌上一把。
至于安分的荣嫔和惠嫔,呵呵,她们这是已经熬出头了,有位份有孩子,上头又没有皇后压着,自然能稳坐钓鱼台。当初的马佳氏和那拉氏,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别看太皇太后如今好似十分满意这两人的样子,当初可没少敲打她们。
所以太皇太后的警告,根本没有几人听进去,或者说,只要后宫里的女人没有死绝,那争斗就永远不会停止,血腥手段都只能让她们安分一段时间,何况只是轻飘飘的几句话。
别看底下的妃嫔一个个低眉顺眼的,好似胆子跟鹌鹑一样,不敢做出格的事,但其实太皇太后也明白,她们敬畏的是皇权,而非宫规。
罢了,良言难劝找死的鬼,既然她们不听,自己又何必白费口舌,总归管教宫妃是皇后的职责。
她虽有心给皇上寻一个不似赫舍里氏的贤后,但无奈对方并不领情,不愿意自己插手后位,既如此,还不如像苏麻说的那样,当个痴聋的家翁。
等皇上解决不了的时候,再提供帮助,好过操心的越多,反而越消耗自己与皇上的祖孙情谊。
“哀家病了许久,精神不济,没那个力气替你们处理官司,你若是受了委屈,便去寻荣嫔、惠嫔。”
伊尔根觉罗庶妃目瞪口呆,她不明白,为什么太皇太后会有这么大的改变,明明方才她不像是不准备管的样子。
而且,而且自己都快没有命了,怎么就变成只受了一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