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况且,此事事关马佳氏,若真的交给对方来处理,自己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
她不顾太皇太后的冷漠和苏麻喇姑的冷脸,费力爬到太皇太后的脚下,哭喊道:“太皇太后,此事与皇嗣有关,您不能不管啊。”
苏麻喇姑一惊,仔细观察了伊尔根觉罗氏的神色,发觉她说的并非假话,心更是提了起来。好不容易劝住了格格,偏偏出了这样的事,若真与皇嗣有关,格格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你此话何意?”太皇太后冷声问道。
伊尔根觉罗庶妃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若是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那自己才是死路一条。
伊尔根觉罗庶妃低垂的眼眸中满是阴翳和怨恨,可声音却是凄楚哀怨,显得她可怜极了,
“太皇太后容禀,妾身身体向来不错,可不知为何会突然染上重疾,明明太医说了并无大碍,却越治妾身就病的越重。
刚开始妾身还未察觉,直到,直到寝殿内竟然出现了不知来处的纸条,上头写着需要妾身替背后之人做一件事,否则便要妾身一病而亡。
妾身惶恐极了,偏偏那段时间您与皇太后身体抱恙,万岁爷又政务繁忙,妾身不敢打扰,只好咬牙硬撑着。”
太皇太后想起前段时间伊尔根据罗氏确实几次求见,但那时她以为对方插手了宫中的乱子,在皇上决意清洗后宫不安分的妃嫔时,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来向自己求救。
偏偏太皇太后本身在那件事里并不算清白,已然惹得皇上不高兴了,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手搭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这会伊尔根觉罗氏虽未明说,但在场的人基本都清楚事情的真相,下意识地去观察太皇太后的神情。
让她们失望的是,太皇太后的脸上瞧不出一丝一毫的异样,仿佛事情的真相就如伊尔根觉罗氏所说的那样。
惠嫔心中冷笑,以太皇太后的脾性,哪怕真的因为自己耽误了要事,造成伊尔根觉罗氏被害,她都不会有任何的愧疚之情,唯有康熙和皇嗣才能引起对方的情绪波动,所以,伊尔根觉罗氏想以此拿下一个人情,根本就是白费功夫。
正如惠嫔猜想的那样,面对太皇太后的无动于衷,伊尔根觉罗庶妃确实很失望,但这本就不是她的最终目的,哪怕失望也只能继续将戏给演下去。
“或许是妾身的态度激怒了藏在暗处的人,这段时间以来,妾身的药都被人动了手脚,以致病情愈发的严重。”
索绰罗庶妃冷笑道:“妾身倒没有看出伊尔根觉罗庶妃哪里病的严重了,这不还有力气说那么多话吗?”
一众庶妃都意味不明地打量起伊尔根觉罗氏的脸色,确实很难看,脸颊消瘦毫无血色,但,索绰罗氏说的也没有错,真的病的那般严重,怎么还有力气过来告状?
说不准此事就是伊尔根觉罗氏在自导自演,就算是真的,那也是她将计就计,想要以此达成自己的目的。
至于是什么目的嘛,大部分人听到这里有多少有了想法,就是不知道伊尔根觉罗氏剑指的是荣嫔,还是惠嫔。
伊尔根觉罗庶妃像是察觉不到索绰罗庶妃的嘲讽,和一众庶妃的打量,继续陈情道:
“直到妾身昨夜吐血了,那背后之人才又递来了纸条,说明在妾身的汤药里做了手脚,若想活命,必须要为她办事。”
“她让你做什么?”太皇太后听到此时,已经很不耐烦了,这些后妃争斗的伎俩她根本不在意,太皇太后只想知道此事与皇嗣有什么关系。
“那人告诉了妾身一件事,让妾身将此事闹大,但,此事关乎皇嗣和万岁爷的颜面,妾身实在不敢。便冒着将病气传给太皇太后的风险,前来禀告此事,求太皇太后救救妾身。”
太皇太后的脸色很不好看,而一旁的苏麻喇姑更是大惊失色,给旁边的人使了一个眼色,让她赶紧去请万岁爷过来。
太皇太后很想立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伊尔根觉罗氏既然说了还关乎皇上的颜面,太皇太后就不得不多考虑几分,正在迟疑间,却见伊尔根觉罗氏呈上了一张纸条。
看到那张纸条的时候,索绰罗庶妃的瞳孔猛然缩了缩,她原以为伊尔根觉罗氏不过是在装模作样,没想到还真的有那劳什子纸条在。
究竟真相如何,她还不清楚吗?在伊尔根觉罗氏汤药里做手脚的就是她,但她只想要这个贱人的命,根本没想让对方帮自己做事,更不知道那张纸条上写了什么事。
就算索绰罗庶妃再蠢,也明白自己这是被对方给算计了,伊尔根觉罗氏不会想把这件事扣到自己头上去吧?慌乱的索绰罗庶妃对上身边宫人淡定的眼神后,也冷静下来了。
反正事情不是她做的,自己经得起查,至于给伊尔根觉罗氏下药这件事,她问心无愧,哪怕是闹到万岁爷的跟前,她也不怕。
伊尔根觉罗氏既然敢几次三番地算计伤害自己的孩子,她这个生母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无论做什么都是情有可原的不是吗?
想来万岁爷是可以体谅她这个每日看着格格被伤痛折磨,而逐渐疯魔的额娘的。
索绰罗庶妃还在安慰自己,就听到上首的太皇太后怒拍桌案,冷声呵斥道:“马佳氏你放肆!”
众人一惊,不明白荣嫔究竟做了什么,竟然让太皇太后不顾几个阿哥格格的体面,当众斥责她。
吉鼐淡定地起身,又跪下,却是一言不发,既没有慌乱的求饶,也不曾开口喊冤。
今日这一幕,她已经等了许久了,就是没想到竟是由伊尔根觉罗氏闹出来的,是谁在背后帮的她?吉鼐可不相信,伊尔根觉罗氏一个人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将手伸进乾清宫。
若是马佳氏慌张求饶,太皇太后或许会厌烦,但是对方始终沉默,却让太皇太后嗅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